李一彤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还行吗？”
田曦微点点头。
“行……当然还行……”
李一彤笑着看向江野：“微微是真醉了……”
江野站起来，扶起田曦微。
“走吧，送你回房间。”
田曦微靠在他身上，脚步虚浮，嘴里还嘟囔着。
“老公……你……你放我下来……我……我还能再战……”
夜深人静。
别墅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虫鸣，和客厅里微弱的夜灯。
田曦微早已睡得昏沉，呼吸均匀，怎么叫都不会醒。
李一彤躺在客房的床上，睁着眼，指尖轻轻捏着手机，心跳微微发快。
屏幕亮起，江野发来一条消息。
“我现在过来。”
“小田睡着了吗？”
“嗯。”
“你等着……”
另一间卧室里，江野看着手机屏幕，微微蹙眉。
等着？
等什么？
他心头微动，却又猜不透，只能安静坐在床边，耐心等待。
没过多久。
“咔哒”
一声极轻的响动，房门被人从外面悄悄推开。
江野抬眼望去。
李一彤站在门口。
她穿了一身浅杏色真丝吊带睡衣，料子轻薄贴身，衬得她肩线柔和，腰线纤细，长发松松披在肩上，未施粉黛的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又撩人。
没有白天剧组里的端庄，只有独属于深夜的柔软与慵懒。
江野目光一沉，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关上房门。
脚步轻缓，一步步走到床边。
不等江野开口，李一彤微微弯腰，直接掀开被子，轻巧地躺了上来。
床微微一陷。
她往中间轻轻一挤，不动声色地，把江野牢牢挤在了床中央。
一侧是熟睡不醒的田曦微，一侧是突然出现的李一彤。
江野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李一彤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他身边，面朝他，呼吸很急促。
昏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江野被夹在中间，鼻尖萦绕着两种不同的香味。
李一彤微微抬了抬身子，靠近了几分。
两人的身体贴合在一起。
她还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慢慢地，在他掌心划了一下。
像羽毛轻轻扫过。
江野的手猛地一紧，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低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她却像是得逞一般，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酒后的软媚，又带着几分只有他才懂的挑逗。
“怕吵醒她？”
江野微微点头，这姑娘胆子怎么这么大？
李一彤往他怀里又靠了一点，额头几乎要碰到他的胸口，安静地听着他骤然加快的心跳。
“晚上在饭桌上，谢谢你。”
她轻声说，指的是《狂飙》那个角色。
江野抬手，指尖极轻地落在她的发顶，轻轻揉了一下。
“跟我不用谢。”
“喝……继续喝……”
旁边的田曦微翻了个身，从背后一把抱住了江野，嘟囔了一句。
江野瞬间僵住，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
直到均匀的呼吸声再次响起，江野才悄悄松了口气，抬眼看向她。
黑暗里，两人目光缠在一起，久久没有分开。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和深夜里悄悄蔓延的暧昧。
……
桐心微泯，成就达成……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江野就离开了别墅。
虽然昨晚一晚上没怎么睡，但他依旧精神抖擞。
毕竟这一次，江野是出来工作的。
《狂飙》的女主孟钰已经定了李一彤，接下来还要面试别的角色。
他坐着车，穿过横店清晨的街道，最后停在一栋普通的商品房小区门口。
上楼，开门。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户型，装修简单，但干净得过分。
鞋柜里，鞋子摆得整整齐齐，鞋头朝外，间距相等。
客厅的茶几上，遥控器与杂志摆放成直角。
开放式厨房里，调料瓶按照高矮顺序排列，标签朝外。
连垃圾桶都是空的，套着崭新的垃圾袋。
江野每次来这儿，都觉得像是进了无菌室。
他洗了个澡，往床上一躺，不到三分钟，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鼻子被人捏住了。
江野呼吸不畅，迷迷糊糊睁开眼。
一张笑脸凑在面前。
陈摇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披在肩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懒猪，起来啦。”
江野伸手，一把把她捞进怀里。
陈摇“哎呀”一声，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江野搂着她，闭着眼睛。
“拍戏结束了？”
陈摇点点头。
“嗯，今天收工早。”
“本来想给你做饭的，结果你在这儿睡大觉。”
“那你现在做？”
“好，你想吃什么？”
“吃你！”
江野睁开眼，看着她。
陈摇也在看他。
对视了一会，江野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
“瘦了。”
陈摇摇摇头，“没瘦，是这部戏累的。”
“我一演就演俩，柳青鸾和柳玄鹄，男女切换，精神分裂似的。”
“那不是正好？让你练练演技”
陈摇委屈地撇撇嘴。
“好有什么用？唐人又不捧我。”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江野听出了里面的滋味。
陈摇，唐人影视的灵魂女主。
说是灵魂女主，其实挺讽刺的。
出道第一部戏，《无心法师》里的岳绮罗，一句“张显宗，我牙疼”，火遍全网。
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要爆了。
可老蔡的操作就是如此偏心……
同期的胡冰清，搭档杨阳演《旋风少女》，搭档易烊千洗演《我们的少年时代》，资源好得让人眼红。
陈摇《无心法师2》换了个莫名其妙的角色，《少女大人》搭档的是新人，《穿盔甲的少女》搭档的是网红。
明明是同一个公司的，待遇天差地别。
唐人给她的定位就是奶新人……
让她带着那些没名气的新人演网剧，消耗她的热度，换取公司的新陈代谢。
几年下来，她的人气一点点被榨干。
江野伸手，把她搂紧了些。
“放心，还有我呢……”
陈摇趴在他胸口，没说话。
江野忽然想起什么。
他伸手，从枕头边拿起一个盒子。
“送你的。”
“什么？”
江野没说话，把盒子递给她。
陈摇打开，里面是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细细的边框，透明的镜片，简约又精致。
陈摇眨眨眼：“眼镜？我又不近视……”
“戴上看看。”
陈摇听话地拿起眼镜，戴上。
她的脸本来是那种清冷挂的，五官精致，带着点疏离感。
但戴上这副眼镜之后，气质瞬间变了。
清冷还在，但多了点什么。
禁欲……
知性……
魅惑……
是那种……让人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距离感！
“瑶妹。”
“《狂飙》里有个女三号，叫高启兰。”
陈摇眨眨眼：“高启兰？”
江野点点头，“对，虽然不是女一女二。”
“但这个角色非常出彩。戴着金丝眼镜，清冷疏离，亦正亦邪。高启强的妹妹，高启盛的姐姐，一家子黑社会里唯一的白月光。”
“我想让你演。”
陈摇愣住了。
《狂飙》。
虽然是个女三，但那是什么级别的资源？
网剧的女一能和正剧的女三比吗？
当然不能。
江影传媒的爆款剧，对艺人的事业加成，有时候一个配角比几部网剧女主加起来还厉害。
她看着江野：“你认真的？”
江野点点头，“当然，不过，你肯定还得和导演争取一下……”
“导演是谁？”
江野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
陈摇笑了，笑得眼睛弯弯，清亮又动人。
她没有半分犹豫，轻轻应了一声：“好。”
下一秒，她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江野身侧，缓缓压低身子，将他轻轻压在自己身下。
床垫微微一陷，她脊背线条顺着腰肢轻轻弯下，纤细又流畅。
慢慢抬起手，指尖勾住耳后散落的长发，慢慢向后收拢。
手臂微微抬起时，肩线舒展，锁骨浅浅陷下去，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清晰。
她指尖灵活地将发丝束起，脖颈微微后仰，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颈线，另一只手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正要摘下。
江野的目光落在她抬手扎发的身姿上，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别摘。”
陈摇动作一顿，微微怔住，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戴着……戴着这个？”
“戴着。”
陈摇便不再动，保持着束发半抬臂的姿势，俯身看着他。
长发半扎未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金丝眼镜衬得她眉眼清润又撩人。
江导为了这部戏，“操”碎了心……
……
4月5日，上午十点，江影传媒官方微博发布了一张海报。
电视剧《狂飙》首批阵容公布。
海报是暗色调的，几个主要人物的剪影交错排列，中间是一行醒目的标题。
扫黑除恶，雷霆万钧。
下面是一串名单：
领衔主演：
张毅饰安欣
张颂汶饰高启强
李一彤饰孟钰
主要演员：
高夜饰陈书婷
陈摇饰高启兰
张志间饰孟德海
吴钢饰徐忠
倪大鸿饰陈泰
韩童身饰李有田
……
评论区热闹非凡。
“全是老戏骨啊！”
“男主是张毅吗？我看行！”
“李一彤？？？她怎么进去的？？？”
“高夜是谁？陈摇是谁？不认识……”
“陈摇我知道，演过岳绮罗，牙疼那个”
“她不是一直演网剧吗？怎么突然上正剧了？”
“江影牛逼，这阵容太顶了”
“扫黑除恶题材，政法那边重点扶持的项目，果然不一样”
“期待值拉满了！”
横店，某餐厅包厢。
李一彤、吴加怡、檀剑次三人围坐一桌。
气氛有点微妙。
吴加怡坐在李一彤对面，眼神复杂。
她想起前几天，自己还在试探李一彤和江野的关系。
“一桐姐，听说您和江总认识，真的吗？”
“嗯，认识，但不熟。”
不熟？
不熟你今天就是《狂飙》女主了？
那熟的话，岂不是要做江影传媒老板娘？
吴加怡感觉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她端起茶杯，假装喝水，偷偷瞄了一眼李一彤。
李一彤正在看菜单，神情淡定，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吴加怡放下茶杯，又瞄了一眼。
李一彤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怎么了？”
吴加怡赶紧摇头。
“没……没什么……”
李一彤笑了笑，没说什么。
吴加怡又想起今天下午，于症在剧场的懵逼和怀疑人生……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好陌生。
明明昨天还在跟她一起拍戏，一起吃盒饭，一起吐槽剧组盒饭太难吃。
今天就成《狂飙》女主了？
她想起自己那天那句“那好可惜啊”，脸都红了。
人家有什么好可惜的？
人家早就铺好路了。
算了，不想了。
反正也轮不到她。
横店，另一个剧组。
《无心法师3》拍摄现场。
陈摇刚收工，卸完妆，正准备回酒店。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休息室门口。
那扎。
她穿着一身休闲装，戴着棒球帽，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摇妹！”
陈摇愣了一下。
“那扎姐？你怎么来了？”
那扎走进来，把水果往桌上一放。
“来探班啊，不行吗？”
“行，当然行。”
那扎在她旁边坐下，笑眯眯地看着她。
陈摇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干嘛这么看我？”
“摇妹，从实招来。”
“招什么？”
“你和江总，到底什么关系？”
陈摇有些无语，这个问题，今天全公司的人基本都问了她一遍……
就连平时在公司不怎么吭气的一哥胡哥，都特意发了个短信给她，让她和江总带个好。
只有老蔡，听说第一时间看她合同去了……
那扎继续说。
“《狂飙》啊，陈摇。我昨天看到名单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你一个唐人的艺人，怎么拿到江影的资源的？而且还是正剧，一堆老戏骨给你配戏。”
陈摇摇摇头，俏皮说道：“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别乱猜了，江总只是我学弟，我们在学校认识而已。”
“谢谢你的水果，我收下了。”
那扎还愣在那儿。
陈摇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晚上一起吃饭？”
“啊？好……好……”
那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只是学弟？
骗鬼呢！
怎么可能！
这个陈摇，藏得挺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