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可是……”她的声音忽然弱了下去。
“可是什么?”
“可是我也想有人爱,有人疼,有人护着……”
她就那样看着江野,目光直白,不躲不闪。
“老大。”
“嗯。”
“你女人这么多,不差我这一个,对吧?”
江野:“?????”
杨超月动了。
她撑起上半身,低下头。
直接就吻了上来,嘴唇碰嘴唇。
她的嘴唇有点凉,带着刚才吃晚饭时留的一点黄瓜的清甜,还有一点点牙膏的薄荷味。
非常软,就这么贴在一起。
江野没动,她也没动。
过了几秒,她微微退开一点,睁开眼睛看江野的反应。
江野没反应……
什么玩意?
老娘都这么主动了!
这都不为所动吗?
不管了,今天这个机会再不把握,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她一把跨坐到了他身上。
动作不算利索,膝盖磕了一下他的腰,她低声“嘶”了一下,但没停下来。
两只手撑在他胸口,整个人坐在他腹部的位置,头发散下来,垂在他脸两侧。
毯子被蹬到了一边。
夜风直接吹过来,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浑身都在发烫,从脸到脖子到耳朵,连指尖都是热的。
江野看着她。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杨超月点点头。
“知道。”
“确定?”
她没回答,低下头,又吻了上来。
这一次她大胆了一些。
嘴唇从他的嘴角滑到脸颊,又滑到耳侧,像一只小动物在试探。
她的嘴唇擦过他的耳垂,温热的呼吸灌进耳朵里,带着少女的甜香。
江野的手落在她腰上。
她的腰很细,隔着卫衣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但没有躲开,反而往下压了压,贴得更紧了一些。
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干燥的,温热的,带着力量。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老大……”
“嗯。”
“我……”
她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话被什么顶住了……
夜风还在吹,麦田的气息裹着淡淡的草木香,漫过屋顶。
江野忽然翻身,一把把她压在身下。
动作不算温柔,毯子被彻底踢到了一边,水泥地的凉意从后背透过来,杨超月轻轻“啊”了一声,随即被堵住了嘴。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夜风忽然大了一些,麦田沙沙作响,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田野上抚过。
远处的那只狗又叫了两声,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呜咽了一下,彻底没了声。
杨超月的卫衣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卷了上去,露出一截腰。
月光照在上面,白得晃眼。
他的手指碰上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弓了一下,像一张拉满的弓。
“冷吗?”
杨超月摇头,嘴唇咬得发白。
不冷。
一点都不冷。
她浑身都在发烫,从指尖烧到耳尖,从脊椎烧到指尖。
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像一块烙铁,烫得她直发抖,但她不想躲。
远处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大概是夜鸟被惊动了,从哪棵树里飞出来,消失在夜色里。
她的指甲掐进他的后背,隔着衣服,很用力,像是怕自己从这屋顶上掉下去,又像是怕这是一场梦,松了手就会醒。
他的嘴唇从她嘴角滑到耳侧,又滑到脖子上。
她仰起头,看见满天的星星在旋转。
院子里那辆电动三轮车的车斗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发出“嘎吱”一声。
月亮慢慢挪到了云层后面,光线暗下来,屋顶上的轮廓变得模糊。
只有偶尔一声压抑的轻喘,从夜色里漏出来,很快又被风吹散。
……
牡丹江海林市,雪乡。
四月的江南已经草长莺飞,这里却还是冬天。
路边的积雪化了一半,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踩上去一脚泥泞。
但往林子深处走,背阴的山坡上,雪还厚得能没到小腿。
《悬崖之上》剧组在这儿已经待了一个半月。
张一某导演拍戏讲究,雪景不要人造雪,要等天降,要等光,等风,等云。
一个镜头拍十几条是常事,一条拍一上午也不稀奇。
剧组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人,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天里熬着,机器冻得经常罢工,摄影师的手套摘下来能拧出水。
刘浩纯裹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站在监视器旁边等开机。
她在这部电影中,演的是小兰,地下工作者。
戏里的装扮也很简单,一件灰色的棉袄,围巾裹到下巴,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
脸上没怎么化妆,嘴唇冻得发紫,反而是戏里需要的效果。
她的手露在外面,捏着一封道具信,指尖冻得通红,像十根小胡萝卜。
“好,准备了……”
张导坐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
刘浩纯深吸一口气,白雾从嘴里散出来,迈步走进雪地里。
这场戏是小兰在雪夜里等张译的角色,等了很久,人来了,她要把信交出去。
没有台词,全靠眼神和微表情。
“开始!”
她站在雪地里,背景是白桦林和厚厚的积雪。
风刮过来,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她的睫毛上挂了一层霜,眨眼的时候能听见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太冷了。
信纸被风吹得哗哗响,她使劲捏住,指节泛白。
“停。”张导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过来,“手别抖。小兰是受过训练的,再冷也不能抖。”
刘浩纯点点头,把信纸换到另一只手里,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再来。”
第二条,手还是抖。
“再来。”
第三条,不抖了。但眼神不对。
“再来。”
第四条,张导没说话,盯着监视器看了十几秒。
“过。”
刘浩纯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回监视器旁边。
张导看了她一眼,说了句“穿衣服去”,就转头跟摄影师讨论下一个镜头了。
助理小何早就等在旁边,手里抱着她的羽绒服,见她过来赶紧披上去。
“姐,快上车暖和暖和。”
刘浩纯哆嗦着钻进保姆车,车门一关,外面的风被隔开了。
车里暖气开得足,她坐在座椅上,搓了搓手,手指还是红的,冻得有点肿,弯都弯不利索。
小何从保温杯里倒出一杯热姜茶递过来。
“先喝口暖暖。”
刘浩纯双手捧着杯子,姜茶的热气扑在脸上,她低头喝了一口,一股暖意从胃里散开,舒服了很多。
她靠在椅背上,恢复了一下,然后摸出手机。
打开微信,章若南的留言消息像机关枪一样扫过来。
“存子存子存子!”
“我好嫉妒你啊!”
“公司里的项目都拍不完,还有张导的那么多电影!”
“苍天不公!”
“你发个红包安慰一下我呗!!!就发一个!!!”
“一个不够,发两个也行。”
“我不嫌多……”
后面跟着一串表情包,哭的、打滚的、抱大腿的,乱七八糟。
刘浩纯看的一阵无语,继续往下翻。
“对了纯子,小白姐的私人飞机你坐过没?”
“听说小白姐自己都没坐过……”
“一直老大在用,不过月月好像蹭到了,跟着老大去浙江了,说回老家。”
“也不知道在忙啥,今天发消息给她一直没回。”
“你说她是不是回去相亲?谈恋爱了?”
“她要是谈恋爱了我岂不是最后一个知道?”
“不行,我得去炸她!”
后面又是几条消息,都是些有的没的,章若南一个人在那儿自说自话,最后一条是“我知道你在拍戏,加油存子,别忘记红包”
刘浩纯盯着屏幕,手指停在那条消息上。
“月月好像蹭到了飞机,跟着老大去浙江了,说回老家。”
她的表情没怎么变,但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两秒,才慢慢落下来。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上凝着的一层薄雾。
外面是白茫茫的雪地,远处有人在搬道具,喊声模模糊糊地传进来。
她忽然笑了一下,“又要多一个对手了吗……”
她也没回消息,拿出一本《甄懐传》看了起来。
这是她每天的学习……
她买了一堆书,什么《金枝玉叶》、《如懿传》、《资治通鉴》、《孙子兵法》……
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了。
“后宫之中,生子固宠,乃立身之本。”
“欲求子,先得宠。欲得宠,先懂心。”
“帝王之情,不可独占,只可借势。”
“孕后需谨言慎行,防人下毒、防人冲撞、防人挑拨。”
“子凭母贵,母亦凭子贵,一子落地,半生安稳。”
刘浩纯低着头,指尖轻轻划过那行字。
从“生子固宠”划到“母凭子贵”,一个字一个字地划过去。
“原来,这才是最稳的路。”
她眼底掠过一丝光,轻轻合上书,指尖缓缓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揉了揉。
这么早做妈妈,真的合适吗?
可若现在能怀上,不就是江家的长子?
孩子名字应该叫什么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