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掌声很真诚。
李宪从《司藤》到《亲爱的,热爱的》到《丝路驿站》,一步步走得踏实,路人缘好,粉丝也争气,这个奖拿得没争议。
最佳女配角紧随其后。
颁奖嘉宾念出名字的时候,镜头对准了迪丽热芭。
“迪丽热芭,《丝路驿站》。”
她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人是恍惚的。
裙摆差点绊到椅子腿,她手忙脚乱地扯了一下,动作不太优雅,但没人注意这些。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着,她提着裙摆走上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这是她第一个主流电视剧奖项。
2015年,《克拉恋人》里的高雯让她第一次被观众记住。
“中国版千颂伊”的名号叫得响,但那时候她还只是个新人。
那年年底,国剧盛典给了她一个“观众喜爱的新人女演员奖”,她上台领奖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说谢谢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那是她第一个奖,也是她职业生涯的起点。
2017年,她凭《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里的凤九提名了白玉兰最佳女配角。
消息传来时,她激动得彻夜难眠。
那可是白玉兰,业内公认的电视剧三大奖之一,含金量无需多言。
公司上下全力运作,曾佳与杨蜜倾尽资源为她铺路,可最终,奖杯还是旁落。
那晚她坐在台下强颜欢笑鼓掌,回程路上一言不发,满心都是藏不住的失落。
现在,她站在白玉兰的舞台上,手里握着那座奖杯。
她低头看了一眼奖杯底座上的字,又抬起头,目光穿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落在江野身上。
热芭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委屈,不是激动,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从前她拼尽全力、求而不得的东西,在他这里,竟来得如此轻易。
更让她心绪翻涌的是,她清楚地知道,这个奖,江野从未刻意运作。
只因为这部剧是江野拍的,就拥有了上桌的资格。
没有利益交换,她也没多少演技,只是这部剧够爆,奖项,顺理成章地落在了她手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话筒说完获奖感言。
下台回到座位区,剧组众人纷纷上前祝贺,周吔率先给了她一个拥抱,语气客套却热情。
一边的江野伸出手:“恭喜。”
指尖相触的刹那,所有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
她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跳骤然失控,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底疯长。
她微微倾身,在江野微怔的瞬间,主动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这姑娘很软,整个人贴上来的时候像一团温热的棉花。
江野显然没料到她会有此举动,楞了一下,随即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短暂的相拥转瞬即逝,她松开他,红着眼眶低声道:“谢谢江总。”
江野看着她泛红的眼角,语气依旧沉稳:“继续努力。”
她点点头,攥紧奖杯坐回位置,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江总什么都好,有能力、有眼光、待人坦荡,偏偏太过正直,从不吃潜规则那一套。
当初拍丝路驿站的时候,她硬是没找到任何机会。
这可怎么整?
她也想进步啊……
后面的奖项一个比一个重要。
最佳编剧给了《大江大河》袁克屏、唐耀。
这部剧的剧本扎实得不像话,改革开放四十年的宏大叙事,落在三个普通人身上,每一集都像一篇微型小说。
最佳导演也给了《大江大河》孔苼、黄围。
孔苼没来,黄围上台领的奖,说了句“谢谢正午阳光,谢谢观众”,就下去了,干脆利落。
最佳女主角给了蒋文丽,《正阳门下小女人》。
她在台上说了三分钟,从角色聊到时代,从表演聊到人生,最后说了一句“演员这个职业,越老越有味道”,台下掌声雷动。
最佳男主角给了倪大鸿,《都挺好》。
“谢谢《都挺好》,谢谢苏大强这个角色。这个角色让我体验了一把作到极致是什么感觉。”
“也谢谢观众们,虽然你们在弹幕里骂了我三个月。”
台下笑成一片。
最后是最佳电视剧。
颁奖嘉宾念出名字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瞬。
“获奖的是《丝路驿站》。”
掌声和欢呼声同时响起。
江野站起来,上台领奖。
这是《丝路驿站》今晚的第三座奖杯。
最佳女配、最佳男配、最佳电视剧。
特别是最佳电视剧,这可是白玉兰奖含金量最高的,相当于全场总冠军。
“谢谢白玉兰,谢谢评审团。”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丝路驿站》是我们花了两年时间做的作品。从剧本到拍摄到后期,每一个环节都用了最大的诚意。这个奖,属于台前幕后的每一个人。”
“也谢谢观众。你们喜欢,比拿奖重要。”
台下掌声雷动。
……
当晚的机场,虹桥T2航站楼的VIP候机厅安静得只剩广播声。
白鹭号已经停在停机坪上,舷梯亮着暖黄色的灯。
周吔站在候机厅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江野。
“哥哥,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对,晚上黎叔约了我聊点事。你们先回去。”
周吔瘪了瘪嘴:“大哥,我们可以等你的。”
“这怎么行?要聊到很晚的。”
江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先回去,别累坏了。明天不是还有戏?”
周吔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他。
她上前一步,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好吧大哥,你别太累了”,然后松开手,转身往舷梯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江野站在候机厅门口,看着她和李宪一行人登机。
舷梯收起来的时候,周吔趴在窗户上往下看,看不清表情,但那只贴在玻璃上的手一直在晃。
飞机滑出跑道,消失在夜色里。
江野转身出了候机厅,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
车子在一个高档小区停下,他下车坐电梯到顶楼。
然后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
消息刚发出去,门就开了。
他推门进去,还没来得及换鞋,一个温热的身子就扑进了他怀里。
热芭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双臂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又急又热。
她的头发散着,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底下是一条家居短裤,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大腿,光脚踩在地板上。
江野的手落在她腰上,还没收紧,她已经抬起头,吻了上来。
嘴唇贴嘴唇,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
她的嘴唇很软,有点烫,贴上来的时候微微张开,舌尖碰了一下他的下唇,又缩回去,像在试探。
江野的手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加深了这个吻。
她轻轻“唔”了一声,踮起脚尖,整个人贴得更紧了。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玄关的一盏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投在地板上,叠在一起。
好一会儿,她才退开一点,喘着气,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
江野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水润润的,睫毛微微颤着,脸颊红扑扑,嘴唇被亲得有点肿,泛着水光。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送上门的为啥不要?”
热芭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眉眼弯弯的,伸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谁送上门了?我就是……”
话没说完,嘴又被堵住了。
她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吻得更深了。
舌探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薄荷糖的凉意,牙齿轻轻磕了一下他的嘴唇,有点笨拙,但很认真。
她身上有一股沐浴露的香味,甜丝丝的,混着洗发水的椰子味,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花,贴在他怀里,温度从T恤薄薄的布料底下透过来,热得发烫。
江野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往客厅里走了两步。
她的背抵上了玄关的墙,冰凉的墙面激得她轻轻“嘶”了一声,但没有躲,反而把腿缠上了他的腰。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偶尔漏出来的、细细的、像小猫一样的声音。
窗外的魔都亮着万家灯火。
客厅没开灯,只有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铺了一地银白色。
……
第二天,《鱿鱼游戏》剧组,中场休息。
江野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转身往房车走。
昨天在魔都聊到战斗到凌晨四点,早上六点又赶飞机回广州,到了片场直接开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他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操劳……
他刚准备休息一会,车门又被拉开了。
“大哥”
周吔来了。
江野没动,假装已经睡着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床垫轻轻塌了一下,她爬上来了。
周吔没说话,但她的鼻子开始在他身上四处游走。
脖子、肩膀、衣领、袖口,像一只嗅觉灵敏的小动物在搜寻什么可疑的气味。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江野忍了十秒,最终忍无可忍。
“小椰子。”
他睁开眼,伸手一把捏住她的脸,把她从自己身上提起来,“你准备造反吗?”
周吔的脸被他捏得嘟起来,嘴巴撅成一个小圆圈,眼睛却瞪得圆圆的,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哼!大哥,你身上有别的女人香水味!我要执行家法!”
“家法?”江野看着她,“什么家法?”
“就是……就是……”她被他捏着脸,说话含含糊糊的,“就是不许睡!老实交代!昨晚去哪儿了!”
江野看着她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翻了个身,一把扣住她的腰,把她按在自己身上。
周吔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趴在他腿上了,脸朝下,屁股朝上。
“你……你干嘛……”
啪。
一巴掌,不轻不重地落在她屁股上。
周吔整个人僵住了。
“是这样执行吗?”江野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笑意。
啪。
第二下。
“啊……不敢了不敢了!”
周吔在他身上扑腾起来,腿乱蹬,手乱抓,像一条被翻过来的鱼,“大哥我错了!真的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闻你!不该执行家法!不该……哎呀……你别打了!”
啪。
第三下。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大哥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江野松了手。
周吔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从他身上弹起来,缩到床角,双手捂着屁股,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T恤皱成一团,眼眶里甚至蓄了一点委屈的水光。
但嘴角是翘着的。
“你……你欺负人。”她小声嘟囔。
“谁先欺负谁的?”
“我就闻了一下……”
“闻了十几下。”
“我那是……那是检查!”
“检查完了?”
周吔瘪着嘴,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又凑过来,鼻子凑到他衣领上使劲嗅了一下。
“还有一点味道。”
“?????”
“哥……你继续打啊……”
江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