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愣了一下。
“我小气?我小气也是跟老大你学的。”
江野:“……”
放你吗的屁,劳资什么时候小气了!
飞机都送你了!这个败家娘们!
江野叹了口气。
“我公司董事长位置都要给你了,你还在那儿跟我斤斤计较那点油费?”
“那点油费?七万八叫那点……”
“格局要打开。”江野打断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你这样,我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你?一个成功的领导者,要着眼大局,不要被蝇头小利蒙蔽了双眼。”
“蝇头小利?”
“油费才多少钱?”
“重要的是什么?是人脉!是关系!是未来的合作机会!你想想,我跟侯总聊到两点,聊的是什么?是正五阳光和江影传媒接下来三年的战略合作。三年!这背后是多少个项目?多少亿的产值?你算过没有?”
“你不是去泡妞的?”
“怎么可能!”
“小白。”
江野语气深沉得像一个即将传位的帝王。
“不要只看眼前的油费,要看长远的价值。做大事的人,要有大格局。你跟着我这么多年,这点道理还不懂?”
“你以为我为什么把公司交给你?就是因为你能力强、格局大。但现在看来......”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还需要再磨练啊。”
白鹭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我……”
“行了,不用说了。”江野摆摆手,“我知道你是为自己省钱,这个出发点是对的。但你要记住!”
“省钱和省事,是中层干的事。高层要做的,是花钱买未来。”
白鹭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就是说不上来。
不是……重点不是油费啊……
是这家伙昨天又去沾花惹草了啊……
怎么变成她没有格局了?
“可是你……”
“好了好了。”江野打断她,“说吧,你跑这么远来干嘛?就为了跟我算油费?”
白鹭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没说完的话咽回去,换了副表情。
“老大,去房车一趟。”
“干嘛?”江野看了她一眼,一脸嫌弃。
“你去了就知道了。”
“干啥?这还大白天呢。”江野的表情更嫌弃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想干啥?”
白鹭的脸“腾”地红了。
是气的……
“你想什么呢!谁想干什么了!我就是……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气得直跺脚,高跟鞋在地上敲得咚咚响。
“你去不去!”
“去去去。”
江野笑着往房车走,在逗下去,小白又要咬了。
每次逼急了就来这一招……
白鹭跟在后面,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里还在小声嘟囔:“什么人啊,大白天想什么呢……”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房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白鹭的表情从“气鼓鼓”变成了“期待”。
她快步走到茶几前,像献宝一样指着桌上。
一碗面。
简简单单的,白面,几根青菜,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旁边放着一只小蛋糕,巴掌大,白色的奶油,上面用巧克力歪歪扭扭地写着“生日快乐”。
“老大,生日快乐。”
江野站在车门口,看着那碗面,沉默了一会。
“你自己做的?”
“嗯呐。”白鹭点点头,“房车后面那个小厨房里做的。电磁炉不太好用,火候不好控制,鸡蛋煎得有点老。”
“蛋糕也是我做的,你别嫌难看!”
江野坐下来,看着那碗面。
面条已经有点坨了,鸡蛋的边缘煎得焦黄,青菜的颜色也不太鲜亮了。
但碗是热的,汤还是温的。
“你今天跑这么远,就是为了这碗面?”
“嗯呐。”白鹭歪着头看他,“不然呢?你以为我来干嘛?跟你算油费?”
江野沉默了。
他不喜欢过生日。
不是不喜欢,是不能过。
这是海王必须要做的。
不然,每次过生日就是一个修罗场。
所以以前孟姐嘟嘟她们问他什么时候生日,都被他找各种借口搪塞过去了。
唯独小白。
这个从进公司第一天就跟着他的小助理,知道他所有的信息。
身份证号、银行卡密码、护照签发日期、驾驶证有效期,生日当然也知道。
她从来不问他要不要过。
每年这天,她都会给他煮一碗面。
有时候是在公司,有时候是在片场,有时候是在酒店。
一碗面,一个蛋糕,一句“生日快乐”,然后该干嘛干嘛。
不张扬,不煽情,不给他添任何麻烦。
六年了。
江野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咸了。”他说。
“啊?我尝尝……”白鹭凑过来,伸头看了一眼,“我觉得还行啊。”
“鸡蛋也煎老了。”
“电磁炉不好控制嘛……”她瘪了瘪嘴。
“青菜也不够脆。”
白鹭瞪了他一眼:“那你还吃不吃了?”
江野没说话,低头又挑了一筷子。
白鹭看着他吃,笑得很开心。
她把那个小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
“老大,许个愿吧。”
“不过生日。”
“许一个嘛。”白鹭托着下巴看他,“又不费什么事。”
江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白鹭好奇地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还信这个?”
“你让我许的。”
白鹭笑得眉眼弯弯。
江野低头继续吃面。
房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空调嗡嗡的转动声。
江野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
“明年少放点盐。”
白鹭翻了个白眼:“明年不做了。”
“那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只有你给我做。”
白鹭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低下头,假装收拾碗筷,耳朵红红的。
“老大,我给你做一辈子。”她小声说。
“嗯。”
“生日快乐。”
她的声音很轻,像每年的这一天一样,轻得像风。
车门关上了。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片场的尽头。
江野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剩的那一小块蛋糕,和蜡烛烧完后留下的那根短短的烛芯。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
七月,广州的天气更热了。
《鱿鱼游戏》最后一场戏在紫泥堂的万吨仓里拍完。
雷佳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绿色运动服,站在仓库中央,身后是那座巨大的牵线木偶。
木偶的眼睛在灯光下缓缓转动,嘴角咧着,似笑非笑。
“卡……过了!杀青!”
江野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仓库里安静了一会,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一百二十多号人同时鼓掌、尖叫、吹口哨,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来回传荡。
一百一十一天的拍摄,从四月初进场到七月初杀青,横跨了三个多月。
紫泥堂从一座荒废的糖厂变成了剧中的秘密基地,牵线木偶在风里晃了一百多天,玻璃桥的翻板被踩了无数次。
现在,终于结束了。
杀青宴定在番禺的长隆酒店,包了整个宴会厅。
整个气氛非常活跃。
只是不知道怎么的,胡莲馨这个小透明竟然和周吔拼起了酒。
两个广东姑娘杀的难解难分。
最后胡莲馨技高一筹……
后果么,就是她第二天离去的时候,腿软的不行,走路都需要助理扶着。
还一直的捂着屁股,好像受到了什么摧残……
七月四日,《鱿鱼游戏》的剧组从广州转场厦门。
《开端》的拍摄已经等了一个多星期。
鹿寒和刘浩纯带着其他主演,在厦门的一家酒店里做了整整十天的剧本围读。
每天早上九点开始,下午五点结束,猫导亲自盯着,一页一页地过剧本,一句一句地对台词。
鹿寒的角色是肖鹤云,游戏架构师,理性、冷静,但在循环中逐渐被李诗情感染。
刘浩纯的角色是李诗情,大学生,善良、坚韧,是循环的“引路人”。
两个人都做了大量的功课。
鹿寒看了好几本关于时间循环的科幻小说,还专门去游戏公司体验了一周的程序员生活。
刘浩纯更夸张,她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一遍一遍地模拟“循环”的心理状态。
醒来、恐惧、崩溃、接受、反抗,写了好几万字的角色笔记。
猫导看完她的笔记,跟江野打电话说:“这姑娘太认真了。”
美术组和道具组提前半个月就到了厦门,开始布置场景。
公交车道具最终选定了2019年厦门主流的金龙XMQ6127油电混动车型,车内加装了可旋转摄影云台和隐藏式灯光,外观完全还原当时岛内公交涂装。
街景取景选了厦门最有代表性的几条路。
环岛路、鹭江道、湖滨南路、厦禾路、沙坡尾,每一站都做了详细标记。
江野带着团队一到,马上投入紧张的拍摄。
与此同时,暑期档的收视率大战也正式打响了。
……
(ps:在医院写的……想想还是不能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