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燕京,海
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长桌围成U型,坐了十几个人。
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灰色中山装,面前摆着一杯清茶。
他旁边是广总和宣传部门的一些负责人。
墙上挂着一幅字:“文艺为人民服务。”
会议的主题是:光复80周年纪念影视作品统筹。
“先说进度,”老人开口,“目前确定的项目,有哪些?”
广总领导翻开文件夹:“电视剧方面,总台推出了《沉默的荣耀》,讲吴石将军等隐蔽战线英雄,已经杀青,正在后期制作。”
“广播剧方面,燕京市台办联合黑龙江广播电视台制作了《台北姑娘》,以湾湾光复后在陆台胞返乡为背景,已经播出,反响不错。”
“纪录片方面,我们安排了《光复·1945》,采访了大量亲历者和后代,预计10月上线。”
“音乐会方面,7月已经举办了《黄河回响》两岸音乐会,10月还有一场共铸民族魂大型交响音乐会。”
老人点点头:“电影呢?”
“电影方面……我们还在筛选。”
“光复80周年,是国家层面的重大纪念。”老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需要一部有分量的电影,不是那种主旋律宣传片,是能走出去、能让外国人看懂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宣传部门负责人开口:“领导,江影传媒送来了一部片子,我们内部看过了,觉得……很有价值。”
“什么片子?”
“叫《寄生虫》。”
老人皱了皱眉:“寄生虫?这名字……”
“领导,您看过就知道了。”负责人示意工作人员,“放一下片花。”
会议室的灯光暗了下来,投影幕布缓缓降下。
画面亮起。
湾北,一座老旧公寓的半地下室。
潮湿,阴暗,霉味弥漫。
一家四口挤在十几平米的空间里,折着披萨盒,像四只躲在缝隙里的蟑螂。
然后,画面切换到一座豪宅。
明亮,宽敞,落地窗外是湾北101的剪影。
一家四口住在里面,优雅,从容,对穷人的存在浑然不觉。
两个家庭,通过一张伪造的学历、一份精心设计的谎言,产生了交集。
穷人像寄生虫一样,一点点钻进富人的生活。
家教、司机、管家、护工。
他们以为找到了宿主,可以永远寄生下去。
但暴雨来了。
半地下室被淹,豪宅安然无恙。
气味暴露了身份。
刀光闪过。
血,溅在白色的羊毛地毯上。
片花结束,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老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端起那杯清茶,喝了一口。
“拍得好啊。”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那里的贫富差距,是历史的问题,是认同的问题,是我是谁的问题。”
“那个住在半地下室的家庭,是外省人的后代,是被时代遗忘的人。”
“那个住在豪宅里的家庭,是本土精英,是新湾湾人的代表。”
“他们之间的隔阂,不只是钱的隔阂,是身份的隔阂,是历史的隔阂。”
文旅负责人插话:“领导,这部片子是江影传媒在2018年就拍出来的,他一直没上。
“2018年?”老人有些意外,“压了七年?”
“是。”负责人解释,“当时江野认为,时机不对。这个故事太尖锐,太敏感,需要等一个合适的窗口。”
“现在,他觉得窗口到了?”
“他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
“这片子,国家背书。”
“10月25日,光复纪念日,全国上映。”
“其余影片,全部给它让路。”
“另外,送出去,参加国外的电影节。”
“让外国人看看,中国电影,不只有功夫和熊猫。”
“我们还有故事,还有思想,还有对人性的拷问。”
广总负责人补充:“领导,这部片子的女主角是周吔,江影传媒旗下海外知名度最高的女演员。她之前主演的《千年长歌》《丝路驿站》《鱿鱼游戏》三部爆款剧,在海外影响力断层第一。”
“周吔?”老人想了想,“有点印象,那个小姑娘,是不是去年在大会堂,参加国家级核心文艺汇报演出,当面为首长献上专场表演的?”
“对,就是她。”
“这部片子如果拿奖,对她、对江影传媒、对中国电影,都是巨大的提振。”
老人点点头:“那就让她去。”
“国家需要这样的面孔,站在世界的舞台上。”
2025年9月1日,意大利,威尼斯。
周吔踏上红毯的那一刻,闪光灯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裙摆拖地,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头发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插着一支白玉簪子,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妆容极淡,只涂了一层裸色唇膏,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她的身后,跟着江影传媒的公关团队,以及《寄生虫》的导演和执行制片人。
红毯两侧,挤满了来自全球的记者和粉丝。
有人举着周吔的中文灯牌,有人举着Parasite的英文海报,还有人举着她在《鱿鱼游戏》里的角色剧照。
“周吔!看这里!”
“Zhou Ye!Over here!”
““parasites! parasites!”
她微笑着,向两侧挥手,步伐从容,像一位真正的女王。
这不是她第一次走国际红毯。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不只是来参展的。
她是来拿奖的。
9月6日,威尼斯,丽都岛。
第82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颁奖典礼现场。
礼堂内座无虚席,来自全球的电影人、记者、影评人,屏息等待着最后一个奖项的揭晓。
最佳女演员奖。
颁奖嘉宾是法国女演员伊莎贝尔·于佩尔,她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信封,目光扫过台下。
提名名单已经公布。
美国演员弗兰西斯·麦克多蒙德,《奥本海默的妻子》。
法国演员蕾雅·赛杜,《巴黎最后的探戈》。
英国演员奥利维娅·科尔曼,《王冠》最终季。
韩国演员金高银,《破墓》。
中国演员周吔,《寄生虫》。
“第82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的获得者是……”
于佩尔停顿了一秒,拆开信封。
“周吔,《寄生虫》!”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周吔愣住了。
她旁边的导演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快上去!”
她站起来,走向舞台,墨绿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于佩尔把奖杯递给她,拥抱了她,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法语,她没听懂,但感受到了那份真诚。
她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
黑压压的人群,闪光灯像星海一样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