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赵今唛和向涵只已经走到了宴会厅靠里的位置。
两个人没有急着落座，而是站在靠近落地窗的角落，窗外是黄浦江的夜景，灯光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倒影。
向涵只端起一杯香槟，浅浅抿了一口，然后偏头看着赵今唛。
“唛唛，你今天这裙子，选得真好。”
赵今唛低头看了看自己，“造型师选的，我懒得想这些。”
向涵只笑了一下，没有追问。
她和赵今唛不算特别熟，但共事过几次，知道她就是这副性子。
不是装的，是真的不在意。
沉默了一会，向涵只的目光越过杯沿，扫过宴会厅里那些陌生的年轻面孔，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今天公司里的新人怎么都来了这么多？”
赵今唛看着她，莫名有些想笑。
“你不知道？”
向涵只脸上出现疑惑的表情
赵今唛这才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不然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向涵只愣住了
她来，是因为经纪人通知她来。
经纪人通知她，并没有说原因。
只是说这个场合你应该来。
她没多问，因为她知道，在这个行业里，能被通知参加某个场合，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但现在赵今唛这句话，让她忽然意识到，那个信号比她想象的要强得多。
她好像猜到什么，声音有些激动，“今晚，江总会来？”
赵今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向宴会厅入口的方向。
那个方向，暂时还是空的。
但空气里已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几分钟，气压在变，风向在变，你什么都还没看到，但你的皮肤已经感觉到了。
向涵只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裙侧蹭了一下，她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
赵今唛余光扫到了这个动作，什么也没说。
在这个公司里，有一个人，他的名字就是全部的理由。
你不需要知道今天是为什么来的，你只需要知道，他来。
那就够了。
宴会厅里的喧哗声在持续，但频率在变。
更多的人在往门口看。
更多的人在低头看手机，然后抬头，然后再次看向门口。
越来越多的新人开始出现，
门口那一小片区域，每隔一两分钟，就会走进来一张年轻的脸。
有些是已经在行业里冒了头的熟面孔，有些是完全陌生的，还没来得及被观众记住的名字。
裴佳心，2009年生，比刘楚田还大两个月，但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线。
童星出道，演过《芸汐传》里的小芸汐，演过《小女花不弃》里的小花不弃，今年刚满十七，已经接了人生中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女主戏，搭档的是公司的顶流王鹤第，资源好得让人眼红。
她穿了一条裸粉色的亮片吊带裙，裙摆到小腿，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纤细的手臂，头发是大波浪披在一侧，化了全套的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至少两岁。
杨恩右在她们后面半步走进来，2013年生，才十三岁，是今晚到场的人里最小的之一。
但她的履历一点都不小，九岁主演江影传媒首部院线电影《人生大事》爆火出圈，十一岁凭借该片提名第35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女主角、第37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新人，同年拿下第16届亚洲电影大奖最佳新演员提名。
去年主演的悬疑网剧《恶意》全网上线，平台热度突破万值，口碑热度双丰收，被业内公认为“10后演技扛把子”。
她穿得最简单，白色衬衫裙，黑色小皮鞋，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像是从学校里直接赶来的。
还有更多的新人演员，她们三三两两地在门口寒暄，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瞟向同一个方向。
当然，宴会厅里，不止有艺人。
公司里的大佬们也一一出现。
陈璞。
集团副总裁，分管艺人经纪业务。
她是今晚到场的高管里，和这些年轻艺人关系最近的那一个。
她手里握着的不只是一个部门，而是整个江影传媒旗下上百个艺人的签约、续约、解约、资源分配、片酬谈判。
在公司内部，她有个外号叫“生死簿”。
不是说她凶，是说她手里的名单，决定了很多人的命运。
她和迎面走过来的几个新人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是在点头，但已经足够让那几个新人紧张得说话都哆嗦了。
不远处，戴英正端着一杯香槟，和某个合作方在交谈。
她是集团副总裁，分管的内容创作和制作板块，是江影传媒所有影视项目的总把关人。
而靠近舞台的位置，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背着手站在那里。
林建军。
公司太上皇一样的人物。
江总的亲舅舅，实打实的公司元老，从江影传媒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工作室时就在了。
他以前是集团总经理，后来江野重构公司顶层架构，他卸任一线执行岗，正式出任集团副董事长兼常务董事。
名义上看似退居董事局、不抓日常琐事，实则手握艺人经纪、项目立项、资本风控三大核心板块的一票否决权。
哪怕是总裁白鹭，碰到头部艺人合约、大制作影视项目立项这种级别的事，也必须提前向他报备请示。
新来的艺人入职第一天就会被悄悄提点。
这位是江总的舅爷，是公司的定海神针，实权半点不比总裁低，绝对惹不起。
分管财务的CFO、把控合规红线的法务总监、统筹项目立项的制作部总监、负责全平台宣发的宣发部老大，还有掌管资本运作的投融资负责人，此刻全都聚在宴会厅里。
这些人，平日里在江影传媒都是独当一面的大人物。
每个人都有独立的办公室和专属团队，日程排得密不透风，签字就能定项目、定艺人、定资金，在各自领域里都是说一不二的掌权者。
可今天，他们褪去了平日里的威严气场，有的随意站着，有的端着酒杯，没有了半点高层的架子，反倒像一群等候指令的普通员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
他们都在等。
等今晚真正的主角。
赵今唛和向涵只还站在落地窗边。
“陈总来了。”
“嗯。”
“戴总也在那边。”向涵只微微抬了抬下巴，“林舅爷也在。”
赵今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没有说话。
向涵只抿了一口香槟，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吗，我经纪人告诉我消息的时候，我以为是让我来陪酒。我说我不去。”
她顿了顿，“她说，不是让你去陪酒，是让你去看看。”
“看什么？”
“看江影传媒真正的王！看能让所有大佬俯首、整个圈子屏息的男人！”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声“江总”，声音不大，但像一根针掉进了安静的水面。
然后，整场的声音变了。
像潮水涌过来，一波，又一波。
赵今唛的指尖微微收拢，向涵只攥紧了香槟杯的细脚，脸色激动。
他来了。
宴会厅的门被从外面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