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26日,上海,临港。
第三十一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颁奖典礼,在这里举行。
会场是滴水湖畔的新建剧院,外形像一朵盛开的莲花,穹顶高耸,LED天幕璀璨如星河。
红毯从剧院门口一直铺到停车场,两侧是密密麻麻的记者和粉丝。
长枪短炮架成一片,闪光灯此起彼伏。
一辆辆豪车缓缓驶入,车门打开,下来的都是圈内响当当的人物。
《沉默的荣耀》剧组,于和违走在最前面,一身黑色西装,胸挺得笔直,身后跟着剧组主创。
《生命树》剧组,张婧怡穿着墨绿色的丝绒长裙,从车上走下来,短发被风吹得微微乱,但眼睛很亮。
《蛮好的人生》剧组,孙丽一身白色套装,干练利落,走路带风。
《生万物》剧组。
李一彤从车上走下来。
她穿了一条米白色的真丝长裙,没有任何珠宝,只在手腕上戴了一只细细的玉镯,颜色是极温润的羊脂白。
头发盘成一个低低的发髻,插着一支木簪,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牡丹。
妆容极淡,只涂了一层裸色唇膏,但气质愈发迷人。
她没有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走向签名墙。
记者们围上来。
“李一彤!看这里!”
“一彤!今晚有信心吗?”
“《生万物》拍了六个月,最难忘的是什么?”
她停下脚步,想了想,“最难忘的,是学干农活。”
“干农活?”
“对,生火、挑水、劈柴、喂猪。六个月,每天都干。”
“累吗?”
“累,“她笑了下,眼睛咪起来很好看,“但值得。”
她签完名,走进会场。
内场,座位按剧组划分。
《生万物》的座位在第二排,不算靠后。
李一彤坐下,身边是导演刘家成,一个五十多岁的燕京老头,花白头发。
“紧张?”
“有点。”
“怕什么?”
“怕……又是陪跑。”
“陪跑怎么了?跑多了,总能跑到终点。”
“跑了十一年了,”李一彤说,声音有些遗憾,“从2015年到现在,十七部女主戏,每一部都以为能红,每一部都……”
她没说完。
刘家成也没接话。
因为主持人上台了。
“尊敬的各位来宾,欢迎来到第三十一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颁奖典礼。”
掌声响起。
颁奖一项一项进行。
最佳男配角,林永建,《沉默的荣耀》。
最佳女配角,迟朋,《生万物》。
最佳编剧,《无尽的尽头》。
最佳导演,张永新,《生万物》。
每一项宣布,全场都爆发出掌声,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拥抱。
李一彤坐在座位上,忽然有些紧张。
“下面,颁发最佳女主角奖。”
全场安静了一瞬。
大屏幕上,出现五个提名者的脸。
孙丽,《蛮好的人生》。
张婧怡,《生命树》。
吴月,《沉默的荣耀》。
赵丽英,《小城大事》。
李一彤,《生万物》。
“有请,本届电视剧类评委会主席,江野,江主席上台颁奖。”
全场掌声雷动。
李一彤眼睛又眯了起来,看着自家男人出场。
江野一身黑色修身西装,走到舞台中央,站定,目光扫过全场。
看到李一彤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对她笑了笑。
导播直接装死,切换机位,并没有把这个镜头放出来。
“晚上好。”
“我是江野。”
“今年参评的作品,我都看了。每一部都很好,每一个演员,都很好。”
“但白玉兰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低头拆开信封。
全场屏住呼吸。
“第三十一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最佳女主角,获得者是……”
“李一彤,《生万物》。”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李一彤愣住了。
她旁边的刘家成猛地站起来,“成了!成了!“
她看着舞台上的江野,他正把奖杯递给一个工作人员,然后看向她的方向。
目光相遇。
他笑的很温和,朝她点了点头。
那目光里有某种东西。
不是祝贺,不是欣慰,是一种……早就知道理所当然的笃定。
她站起来,走向舞台。
米白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像一汪凝固的月光。
她走到江野面前,接过奖杯。
水晶的,很重,底座上刻着一朵白玉兰。
“谢谢。”
“不用谢我,”江野说的声音很轻,“谢你自己。”
“我……”
“这么多年,你终于跑到了,彤彤。”
她的眼眶热了。
她低下头,看着奖杯,看着底座上的那朵白玉兰。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全场。
“我……我2015年出道,演了一部网剧,叫《半妖倾城》。”
“那时候我以为,我会红。”
“然后2017年,我演了《射雕英雄传》的黄蓉,拿了新锐奖。我以为,我会红。”
“然后2019年,《鹤唳华亭》。2020年,《了不起的女孩》。2021年,《我的时代,你的时代》。2023年,《狂飙》。”
“《狂飙》,张老师红了,高老师红了,陈摇老师红了。我演的孟钰,没人记住。”
全场安静了。
“我演了十七部女主戏,每一部都以为能红,每一部都……没有。”
“我一度以为,我可能不适合这一行。”
“但有人告诉我,”她转头,看向江野,“演戏不是为了让所有人记住,是为了让对的人记住。”
“他告诉我,不急,慢慢来,总有属于你的那部戏。”
“然后,《生万物》来了。”
她举起奖杯,深深鞠躬。
“谢谢《生万物》,谢谢刘导,谢谢所有工作人员。”
“谢谢……那个告诉我不急的人。”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持续了近一分钟。
江野站在旁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像某种默契,像某种不说破的约定。
颁奖典礼结束,已是晚上十点。
李一彤没有参加庆功宴,她完全不需要参加这种应酬。
也没人敢逼她!
她独自走出会场,站在滴水湖畔,看着远处的湖面。
夜风很凉,带着湖水的潮气。
手机响了。
“在哪?”
“湖边。”
“怎么不去庆功?”
“不想去,想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