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联姻目标锁定在斯特尔曼家族身上之后,洛若坎便隔三岔五赠送礼物,意图提前打好关系。
当艾蕾和火女巫抵达利文顿时,洛若坎就知道了这个消息,立即传送到石蜥门外的“洛若坎的动物寄存中心”,刻意制造了这场偶遇。
虽然那匹高傲到让人讨厌的独角兽,让洛若坎拉近艾蕾关系的计划失败了,不过他还有备用方案。
“艾蕾小姐,达塞尔女士,我在黑门区同样也修建了一处马厩。那里紧挨着城墙,环境很好,应该能够让你们的神圣坐骑满意。”
洛若坎继续大献殷勤,还顺带继续吹嘘自己的殷实家底和商业眼光,“事实上,我在黑门区的投资远不止于此。我已经和另外三家宗贵家族组成了一个新的大型商队,用以强化与北地诸邦的贸易联系。
尤其是无冬城。这座城市已经逐渐从灾难中恢复,重新成为剑湾北部的文明中心,商机很多……”
艾蕾可不是那种只懂得挥剑砍杀怪物的纯粹骑士。她从小就接受了精英教育,对那些上层阶级话术了如指掌。
她早就听出来,洛若坎如此炫耀自己的财力,恐怕是看上了自己。
众所周知,在贝琳·斯特尔曼女公爵搬到海外离岛修养身体之后,斯特尔曼家族的势力一直处于收缩状态。
很多人都觉得,如果没有强势外力介入,斯特尔曼家族恐怕很难守住“公爵”头衔。
如果艾蕾足够明智,那么保住家族地位的唯一办法,就是找一位有实力的丈夫。
女骑士只把洛若坎的吹嘘当作耳边风,不过也没明确拒绝对方。
她骑上独角兽,便和火女巫一起动身前往黑门区。
“不愧是博德之门的玫瑰……翻身上马的姿势都如此矫健迷人……”洛若坎看着艾琳挺拔优美的身姿,忽然觉得如果这桩联姻如果能成功,不仅能够得到大量政治上的好处,即便纯粹以男人的角度来衡量,自己也赚大了。
如此美人,谁能不爱呢?
他见艾蕾没有明确拒绝自己,便打了个响指,召唤出一匹赤鹿骑上。
然后厚着脸皮跟上去,与女骑士并辔而行。
赤鹿也是天族生物,虽然远不如独角兽厉害,但至少也不算丢他这个高阶法师的份。
“洛若坎先生,你的雄心让我印象深刻。尤其是你准备拿下拉玛奇斯之塔的计划。”艾蕾装作不经意提起话题:
“鉴于议会中那些宗贵议员的秉性,我相信你说服他们转交拉玛奇斯之塔的所有权,并不困难。不过,我听说那座法师塔被拉玛齐斯留下的谜题所保护,一百多年来无人能够破解。
我很好奇,你有什么把握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否则的话,这座法师塔就仅仅只是一座普通的石塔而已。”
见艾蕾主动搭话,洛若坎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他刻意放缓语调,做出睿智优雅,掌控一切的姿态:“我当然有把握破解非凡贤者留下的谜题。因为,我得到了拉玛齐斯的爱人的遗体,那是一个宁芙妖精的亚种,海灵……”
洛若坎越说越压低了声音,仿佛在透露什么惊天秘密。
可惜,如果洛若坎真的头脑清醒,他就根本不该把这个秘密当作泡妞的谈资给说出来。
“马文曾经说过,弱小和无知从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这个洛若坎居然觉得自己一定能够获得拉玛奇斯之塔的所有权,还将这种秘密说给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听……”
和马文在沼泽地区相处的那段日子,至今仍然让艾蕾记忆犹新,即便是两人在旅途中的闲聊内容,她都记得大半。
当时马文给艾蕾的印象是,拥有与他的年龄和身份不相符的知识积累与认知能力,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某些话,其中包含的智慧与哲理,简直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一样,让人耳目一新,发人深省。
当然,她的感觉没错,这的确是事实。
此时洛若坎的做派,似乎又印证了马文的话。
艾蕾继续摆出一副倾听的样子,任由洛若坎继续卖弄。
根据洛若坎的说法,那具能够破解拉玛奇斯之塔秘密的妖精遗体,是他在阿斯卡特拉的黑市上买到的。
虽然他因为滥用魔法,被塞勒姆昌特家族驱逐出了安姆,但是仍然与自己的故国维持着联系。
在缴清了罚金之后,塞勒姆昌特家族对洛若坎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甚至愿意帮助他在其他国家站稳脚跟。
原因很简单。
塞勒姆昌特家族控制的蒙面法师会,之所以对施法者在安姆使用魔法施加了严格限制,并不是如他们宣称的,要“保护人民和社会,免受魔法滥用造成的损害”。
塞勒姆昌特家族只是想要垄断魔法使用权,巩固自己的权力而已。
自己能用魔法,别人不能用,这样一来,又有谁能挑战塞勒姆昌特家族的统治权威呢?
当洛若坎被流放之后,只要他不想着返回安姆,那么就无法威胁塞勒姆昌特家族的统治,双方没有根本矛盾。
甚至,洛若坎还可以作为代言人,将塞勒姆昌特家族影响力渗透到其他国家。
“那具妖精遗体来自坠影冥界。源自一次元素混沌潮汐导致的空间障壁波动。主物质界和坠影冥界之间,被打开了许多短暂的位面通道,并导致了多次物质交换现象发生。
据我所知,在剑湾地区发生了两次物质交换。一次位于阅读之塔。另一次发生在……很抱歉,我必须保密。不过正因为这次物质交换,我才买到了那具妖精遗体。
要知道,那具妖精遗体可是出自坠影冥界最强大的黑暗领主之一——拉莫迪亚的疯狂法师,维克特拉·莫登海姆。”
洛若坎虽然有所保留,但还是出于卖弄心理,给艾蕾透露了许多有用的信息。
直到一行人抵达黑门区,这位法师才意犹未尽地闭上了嘴。
“斯特尔曼小姐,你真的不考虑,将这匹神圣的坐骑存放到我的马厩吗?我敢断定,在整个博德之门,只有我的马厩,才能为这些高贵的生物提供最优良的环境……”洛若坎继续发出邀请。
在他看来,如果艾蕾愿意将独角兽寄养在他的马厩,就说明这位博德之门的玫瑰,并不排斥与自己进一步接触,之后他就能借这件事继续与对方来往,比如一起吃个饭,参加一场晚宴之类……
洛若坎对此相当有信心。
他相信自己是蒙面法师会有史以来最有才华的成员,要不然也不会被塞勒姆昌特家族嫉妒,从而被流放出阿斯卡特拉。
如今看来,这是好事啊。
没了安姆的法律限制,他的魔法才华将会得到彻底释放。
很快,一位大法师甚至传奇法师,将会如同灿烂的朝阳一般,在博德之门万众瞩目的崛起,从此与伊尔明斯特、凯尔本·黑杖等伟大的名字,相提并论。
不过洛若坎满溢到近乎要涨破的自信心,很快就被一个来自斯特尔曼家的身份低微的仆人,给戳破了。
“大小姐,欢迎回来。劳伦德管家让我们来迎接您。新马厩的位置您还不知道吧,请跟我来。
您或许不知道,让我先为您介绍一下斯特尔曼家的新马厩吧。通过魔法,马厩里实现了精准的温度与湿度控制,还有隔音及空气过滤系统。
而且专门设置了一个魔法阵,可以模拟森林中的神圣环境,提高自然魔力和正能量的浓度。黛西女士在这种环境中一定会住得很舒服。”
仆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独角兽。他可不敢将这头神圣生物看作普通牲畜,而是将她当作贵客对待。
发现后者不断点头,露出满意的神色,仆人才松了口气。
艾蕾没想到家里准备得如此周到,露出好奇的笑容:“你怎么懂得这么多魔法知识?”
“大小姐,我只是经过特别培训,将上面那番话全部背下来了而已。我哪里懂什么魔法知识,都是罗德哈特先生的手笔。”
艾蕾笑得更灿烂了。
在一边旁听的洛若坎,本来还想吹嘘一番自家马厩的优越环境。结果现在到了嘴边的话,只能生生咽下去,换成尴尬的告别:“咳咳……既然斯特尔曼小姐的家里早有安排,那我就告辞了,祝您愉快。”
转身离开之后,洛若坎原本刻意营造出来的优雅,荡然无存,脸上被阴影笼罩:“马文·罗德哈特?本以为是个无关紧要的名字,没想到却打乱了我追求艾蕾特希尔的计划。他或许会成为我崛起之路上的一个障碍……”
一直默不作声,全程旁观的红女巫提醒道:“艾蕾,那个洛若坎将来很可能成为你和马文的麻烦,最好注意一下。
那家伙虽然性格上有很大的毛病,但是其能力和背后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谢谢你的提醒,女士。虽然在我看来,洛若坎不可能造成太大的威胁,不过以马文的性格,肯定会认真对待这个潜在威胁。”
“你比我更熟悉马文。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拭目以待。对了,我的马匹能暂存在斯特尔曼家的私人马厩里吗?”红女巫笑道。
她对马文虽然只有间接了解,但是从马文为斯特尔曼家特意修建的,适合独角兽居住的马厩就能看出来,在奥术造诣上,他要胜过自吹自擂的洛若坎一筹。
要不然那个傲慢自大的法师,怎么会突然放弃纠缠艾蕾,带着自惭形秽的表情,悻悻离开呢?
寄存了坐骑以后,艾蕾和红女巫进入博德之门。
红女巫要前去密斯特拉教会,立即为多方会谈做准备工作。
艾蕾则久违的回到了斯特尔曼家的大宅。
更衣洗漱,褪去旅途的疲惫以后,骑士小姐开始履行作为代理家主的义务,处理积压的各种家族事务。
相比拿着羽毛笔签署名字或者下达书面命令,她更喜欢拿着刀剑和邪恶的怪物战斗。
不过再怎么不喜欢,也得将一项项工作完成。
好在贝琳女公爵虽然如今处于半隐居状态,但是家族的核心海运业务,仍然由她管理。
这让艾蕾省心了很多。
不一会儿,管家劳伦德来到了书房。
“大小姐,您有什么指示吗?”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行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