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曾经写了一封经过专门处理,无法用预言法术溯源的匿名信,寄给埃尔托瑞尔的最高领导人——高级观察者塔维乌斯·克里格,向他透露扎瑞尔的阴谋。
这是出于马文身为凡人,不愿意看到生民罹难的基本同理心。
不过这封信如泥牛入海,没有产生一丝效果。
对此马文表示无能为力:“我只能做这么多了。”
更进一步的话,很有可能暴露身份,被扎瑞尔察觉,危及自己和阿赫莉的性命安全。
而且风气自由的博德之门,和有某种狂热十字军情结的埃尔托瑞尔,本就不和。马文就算让瑞文嘉德大公以正式公文的方式,将扎瑞尔的阴谋通知埃尔托瑞尔,对方大概率不仅不会领情,而且会怀疑这是博德之门的某种情报战。
不过隔壁邻居的事情可以不管,自家的安危却要时刻留意。
扎瑞尔大公和加葛斯之间有过秘密交易,将能够把一座城市都拖入下层位面的魔法,交给了对方。
正如芙蕾雅的调查结果一样,加葛斯的目标是博德之门。
之前,盾牌骑士团一直没什么动静。
但是奥术之塔一战过后,加葛斯虽然实力大损,却也因祸得福,在诸多机缘巧合之下,控制了整座阅读之塔,麾下实力大增。
如今看来,这只流亡的大魔鬼已经有能力也有意愿,实施自己的登神大计了。
“马文,我从叔叔的亲信那里打听到,就在今晚,一位重要的客人——来自阅读之塔的书士会高阶法师,也将参加宴会,而且会带来重要指示。
如果你的推测正确,那么胡内尔家族肯定将会正式开启将博德之门拖入下层位面的计划。
这是一个了解加葛斯计划细节的绝佳机会。如果错过了,我们将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加葛斯的阴谋很可能得逞。”
芙蕾雅从马文的怀中离开,身上的柔弱无助被勇气与坚毅取代。
“马文,你是我遇到过的最优秀的男人。你帮过我很多,还救过我的命。我知道你讨厌冒险,所以我不会强求你帮助我。不过,如果你愿意再度伸出援手,包容我的任性与幼稚的正义感,我愿意为你献上一切。”
贾希拉见马文一直没有说话,以为对方还是反对芙蕾雅今晚参加家族晚宴的计划,劝道:“马文,在我还算丰富的人生经历中,见识过许多英雄人物。他们的种族、职业、性格、特长,各有不同。
但唯一的共通特质是,愿意为了伟大的事业挺身而出,并且不惜冒生命危险。
包括我自己。我之所以能够在剑湾拥有如今的名声和地位,也是因为我曾经干过许多在你眼中算是‘鲁莽’、‘愚蠢’的事情。
比如孤身潜入夺心魔殖民地,以卧底身份当了一年奴隶。带领精英小队深入幽影诅咒之地,刺杀凯瑟里克·索姆——当时以为成功了,但是现在看来,对方已经拥有了不死之身,我只是做了无用功。
芙蕾雅是淑妮的神选,将来注定会在费伦留下自己的传奇,今晚,就是她的起点。”
或许是觉得自己倚老卖老过头了,贾希拉耸耸肩,话锋一转:“为了保证芙蕾雅的安全,我可以假扮成仆人,和她一起去参加胡内尔家族的宴会。
你放心,只要我没死,那些魔鬼的仆从就别想伤害她。
而你,只需要远程提供魔法援助即可。”
马文看了看目光坚定的芙蕾雅,又看了看有赴死之志的贾希拉,一时无语。
他拍了拍芙蕾雅的手背,以示安慰:“好了,芙蕾雅。虽然我自认不是什么正气凛然的英雄人物,但不至于卑劣到用提供帮助为条件,来要挟得到你。”
“还有贾希拉女士,我需要纠正一下你已经落伍的固有认知。在如今这个新时代,神选并不是什么背负传奇使命,总能受到命运眷顾的重要人物。
如果以为自己是神选就肆意行事的话,小心被邪恶的传奇巫妖抓取吃掉。”
马文这番话说得不明不白,贾希拉只得再问道:“所以,你还是不想冒险?”
这位竖琴手大师的心渐渐沉底。
因为她清楚,此时此刻在博德之门,能够出手阻止胡内尔家族计划的人,只有这个年轻的法师了。
如果他还是如以往一样,谨慎行事,规避危险,那么她就只能选择赌上自己和其他正在博德之门待命的竖琴手的性命,来协助芙蕾雅。
“贾希拉女士,我必须再纠正你一下。虽然我厌恶风险,宁愿无所作为也不想涉险。但是你们的请求,我并不认为是冒险。”
马文说着说着,语气逐渐坚定,自信的气势油然而生:“我每天都执行着最为紧凑的时间表,学习法术,磨练精神力,研究奥术知识,在实验室里制作各种各样的魔法道具……
为了让大脑总是保持最佳状态,我在生活中极为自律,就算压力再大,也从不沾染酒精和那些带有迷幻麻醉效果的药物。
在每一次踏上冒险旅途时,我总是做足准备,绞尽脑汁地将局势掌控在手中,就是为了获得更大的收益,以提升自己的实力。
如此种种,一路走到今天,难道就是为了在危急关头以‘不能冒险’为理由,拒绝女士的真挚请求吗?
当然不是。
今天晚上,我会让加葛斯的爪牙知道,博德之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高阶法师,其实力上限在哪里——当然,前提是做好充分的准备。”
“哈哈!”贾希拉发出爽朗笑声,“这才像个有锐气的年轻人嘛。如果不是刚才你的那番发言,我都要怀疑,你的灵魂其实是一个一两百岁的老头子了。
说实话,即便是伊尔明斯特,在你的年纪也是鲁莽而冲动的。”
一旁的芙蕾雅见马文点头,心中的忐忑瞬间转化为安心。
淑妮厌恶恐惧与毁灭,敌视那些美好的对立面。
虽然博德之门有诸多缺点。但是她绝不能容忍让这座繁荣自由的城市,剑湾的明珠,坠入邪恶黑暗的下层位面,沦为一位新邪神的神国。
白墙红瓦的错落建筑群、在街头嬉笑打闹的孩子、绿树成荫的公园与街道、随处可见的喷泉与雕塑……
女神绝不允许这些美好,都被焦炎火狱的火焰焚烧得荡然无存。
芙蕾雅既然能成为淑妮神选,其性格和三观,自然无比契合淑妮的神性。
为了维护这个世间的美,她愿意挺身而出,与邪恶作斗争。
当然,有勇气是一回事,明知敌人的强大,却一点也不害怕,就不是勇敢,而是愚鲁了。
好在有了马文的帮助,让她现在不仅仅有勇气,也有底气战胜敌人。
“芙蕾雅,你知道今晚你家的庄园里,具体有哪些人吗?从你的家主叔叔到洗厕所的仆人,我需要全部名单。这样才能了解敌人的战斗力。”马文吩咐道。
他又看向贾希拉:“我需要知道胡内尔家族在最近一个月内,购买了哪些炼金材料。盾牌骑士团想要在今晚将芙蕾雅的淑妮神力抽取出来,必然需要一个庞大的魔法仪式。
知道他们买了哪些炼金材料,就能大致推测出那个魔法仪式的属性和流程,进而拟定对策。我也会让盗贼公会帮忙。不过如果有竖琴手的话,效率会更高。毕竟我们时间不多了。”
“为什么是一个月?”
“因为不论什么魔法仪式,所需要的几种基本炼金材料,保质期都在一个月左右。”
“好吧,你是专家,我听你的。”贾希拉耸耸肩,对这个年轻法师愈发佩服。
她摆摆手,离开房间,联系同僚去了。
“我以前不是送了一枚戒指给你吗,把它给我,帮你改造一下。”送走了贾希拉,马文又看向芙蕾雅。
芙蕾雅将食指上的金戒指摘下来,递给马文。
随后,她便在一旁静悄悄的看着男人从储物戒指里拿出各种材料和工具,开始对戒指进行改造。
“专业、理性、睿智。专注于工作的男人,原来可以这样‘美丽’……”芙蕾雅发现自己的淑妮神力正在蠢蠢欲动,撞击着心房。
“在【动荡之年】时,女神大人目睹了以凡人之躯挺身奋战,对抗班恩的托姆英姿,而倾心不已。可见男人的美,不,凡人之美,绝不局限于容貌和身姿。”
不知不觉间,芙蕾雅对于“美”这一概念,有了更深层的理解。
眼前这个男人的形象,也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心中。
不过马文此时一点也顾不上旁观的美人,而是全神贯注于手中的金戒指,并在改造这件魔法装备的过程中,进一步精进自己的元魔法技巧和炼金相关的技能。
马文之前送给芙蕾雅的这枚金戒指,属于刚开始尝试制作魔法道具的练手制作,上面储存了三个【任意门】,可供紧急时刻保命之用。
只不过戒指里的法术并不能充能,属于一次性用品。
如今时间有限,他不可能在戒指上搞恒定法术或者可充能法术,只是存入了【原力法阵】和【欧提路克驱魔屏障】这两个可以在关键时刻保命的法术。
拿起改造过后,魔法纹路更加复杂,魔力灵光也更加耀眼的金戒指,马文递给芙蕾雅。
“我要你亲手为我戴上。”芙蕾雅抬起右手,展露出白皙的手背。
“愿意效劳。”马文微微一笑,捉住女孩的修长手指。
“戴在中指上。”
马文自然知道将戒指亲手戴在女孩的中指上,有什么意义。
他看着芙蕾雅火红的长发,能够清晰感受到对方的热情。
然后,这团浓烈而美丽的火焰,便扑到了他怀里,献上娇嫩湿润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