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之神迪奈尔,与贡德一样,同属于知识与发明诸神一系,是知识之神欧格玛的从神。
按理来说,作为迪奈尔的选民,雅努西应该全力支持贡德教会,更不用提烛堡与博德之门直线距离不到一百英里,属于唇齿相依的关系。
如果加葛斯针对博德之门的阴谋得逞,烛堡也难以独善其身。
但二十四人会议召开前,罗黎安教长就曾去信烛堡,想要争取支持,却没有得到明确回应。
在今天的会议上,雅努西也一直保持着沉默,没有表态。
甚至到马文将“加葛斯掌握着吞噬神力的秘法”这个劲爆消息抛出来,那位烛堡贤者也无动于衷。
不过,当马文不计前嫌邀请莫蕾丝并肩作战,而后者虽然嘴上拒绝了,却也明显保留态度之后,这位烛堡贤者终于坐不住了。
刚才雅努西没有表态加入博德之门组建的联盟,是因为他和希凡纳斯选民想到一块儿去了,希望借着这件事情讨价还价,换取博德之门在政策上的让步。
欧格玛教会的教义可以归纳为以下三点:
在适当的时候传播知识,不要为了秘密而隐瞒。
当遇到虚假的谣言或者欺骗性的说法时,要站出来否定它们。
传播知识时需要始终诚实,不能掺杂虚假信息,或者断章取义。
但是如今,虽然这三点核心教义没变,但随之延伸出来的释义该如何取舍,却变成了欧格玛信徒们的一件麻烦事。
从【动荡之年】到如今【第二次天变地裂】后的新时代,欧格玛教会发生了大分裂。
如今欧格玛教会中,有两个势力最大的派系,分别是“保存派”和“教化派”。
两派都认同“知识至高无上,是凡人能够得到的最大恩赐,虽然无形,却胜过任何有形的事物”这一最高理念。
但是“保存派”认为,“知识”这种至高无上的力量,如果不审慎地使用,就会造成毁灭整个世界的巨大灾难。
当年精灵们弄出来的【第一次天变地裂】是如此,卡尔萨斯导致耐瑟帝国陨落的愚行也是如此。
所以,欧格玛信徒应该将那些过于强大的知识,优先搜集并保存起来,而不是毫无限制地对外传播。
而且在传播知识之前,必须先对该项知识进行内部验证与审查,直到确保其完全无害,再公之于众。
而“教化派”则认为,运用知识的是凡人。那些滥用知识造成的灾害,应该归咎于使用者,而不是工具。欧格玛的信徒要想保证知识不被滥用,需要教化凡人正确的思想与观念,而不是限制知识的传播。
雅努西作为烛堡的最高管理者,拥有“典籍守护人”头衔的大贤者,天然就倾向于“保存派”。
一来他年纪大了,谨慎有余而进取不足,自然偏向于保守。
二来,烛堡作为费伦的知识圣地,在过去一百年间,被深渊恶魔、阴魂王子、传奇巫妖等强大的敌人轮番攻打过,深受其害。
那些敌人无一例外,都是想从烛堡获得某种隐秘而危险的知识。
雅努西深知,如果强大的知识被那些危险的存在得到,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风险。
当听说了博德之门准备推广轻语魔力炉的计划之后,他心中便生出忧虑,认为魔法的迅速普及,与施法者数量的大幅增加,不一定是好事。
托瑞尔那些曾经伟大的魔法文明,无一不是走上了自我毁灭的道路。
雅努西本想借着讨伐加葛斯的机会,让博德之门同意,让欧格玛教会中的“保存派”,加入“丽诺尔与闪电伊尔联合炼金公司”,负责审查工作。
但是偏偏马文爆出的新情报,打乱了雅努西的计划。
能吞噬神力和类神力的秘法,显然是比轻语魔力炉更危险的知识。
他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先帮助博德之门消灭加葛斯,而且要确保加葛斯的秘法,不会被狂怒四神之类的邪恶势力夺取。
“这个年轻人的想法,真是难以预测……”雅努西看了一眼马文,觉得有些头疼。
雅努西对马文印象颇深,知道对方拒绝了成为密斯特拉选民的巨大历史机遇,还颇有些佩服他,认为这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年轻人。
但现在看来,对方的想法似乎太多了。
欧格玛的敌人不多,但毁灭之神塔洛斯绝对算是一个。
身为欧格玛信徒,马文居然愿意和死敌展开合作,这让雅努西不仅猝不及防,也心生不满,认为这个年轻人行事太过激进。
不过不论如何,马文的计划都很成功。
基于各种各样的理由,参加二十四人会议的大多数神选,最终都表示,愿意为剿灭加葛斯而出一份力。
“烛堡的学者们虽然不会直接参战,不过作为预言大师的雅努西,会在搜集情报、预测敌人行动等方面,提供有效帮助。
翠绿闲庭的德鲁伊和游侠,在战斗中也能给金狮骑士们强有力的支持。对了,还有菲纳里昂。那个贵族女神的选民也承诺,会尽量在领主联盟召集人手。
贵族私兵虽然战斗力还不如焰拳,但对付地精和低阶亡灵还是足够了……”马文仔细盘点这个临时联盟的家底。
还可以算上法拉尔承诺的一百多名部落勇士。
这位战神选民将带着骁勇善战的北地野蛮人战士,以佣兵的身份加入讨伐加葛斯的战事。
至于佣金,则由沃金教会支付。
另外,密斯特拉教会也早已许诺,会派出法师团支援这场战斗。
二十四人会议结束散场时,莱昂团长一扫之前双眉紧锁的愁云,笑着走到博德之门诸人身边。
“罗黎安教长,这场会议的结果真是出乎我的预料。本来我对是否能组建一支足够强大的联盟去讨伐加葛斯,持悲观态度。但是没想到最终结果远超我最好的预期。
如此多的势力为了对抗邪恶而聚集在一起,并肩作战——如此盛况,我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了。能够参与这样一支前所未有的联盟,将是我一生的幸事。”
感叹一番,莱昂团长又向马文行了个骑士礼:“罗德哈特先生,我要特别感谢你的努力。如果没有你的筹划,这个联盟的组建,绝不会如此顺利。
虽然我作为托姆的信徒,从来不惧牺牲。但身为骑士团的团长,必须得为手下的两百个骑士负责。他们都是优秀的战士,我不希望他们投入一场强弱过于悬殊,注定要失败的战斗,白送了性命。”
跟在后面罗迪斯,见自己尊敬的团长居然向马文道谢,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这不仅意味着自己和好友都看走了眼。而且对方和斯特尔曼骑士的关系,似乎也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个样子。
一个如此优秀的法师,显然不需要依靠女人的关系来崭露头角。
虽然莱昂团长让罗迪斯仔细琢磨,刚才在二十四人会议上,诸神的凡间代言人们之间,所发生的冲突与合作,博弈与利益交换。
但他此时却只想着马文和艾蕾到底是什么关系,鬼使神差说道:“感谢您对正义事业的付出,罗德哈特先生。也代我向斯特尔曼骑士问好。我们同为奥法骑士。希望有机会的话,能和她进行一次剑术与法术的切磋。”
“这种事情我一向不干涉艾蕾。你自己去问她吧。”马文随口回答,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旁听的芙蕾雅凑上来悄悄说道:“那位骑士似乎对艾蕾有些意思。我可是淑妮的选民,凡人的爱意,就算只是一粒深埋在内心深处的种子,我也能察觉得到。
不过那位骑士的心情似乎很矛盾,爱意的种子上,覆盖着一层罪恶感。”
见马文无动于衷,芙蕾雅好奇道:“你不担心吗?那位骑士相当优秀,对异性——甚至同性,吸引力都相当大。”
马文耸肩道:“不论是艾蕾还是你,抑或是佐拉娜,都极为优秀,说是万里挑一的女孩子也不为过。有追求者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每一个出现在你们身边男人,我都去担心,那根本没时间去干正经事了。而且迟早被妒火烧毁理性。
难道你希望我学受龙帝国的皇帝,将来造一座浮空城作为后宫,让你们全都住在里面,与世隔绝,就连服侍的仆人,都只用元素生物或者构装体?
我还不至于疯到这种地步。”
“嗯。”芙蕾雅垫着脚尖在马文身边转了一圈,随后在嘴上轻轻一啄,“看来你对自己和我们的感情很有信心嘛。自信的男人果然散发着由内而外的美。”
罗黎安教长决定无视这对打情骂俏的年轻人,干咳一声:“咳。不过我们也不能高兴得太早。虽然引入狂怒四神作为鲇鱼搅局,让其他选民不得不支持我们,成功组建了一支足够强大的联军。但这也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了。
除了加葛斯,我们也得随时提防莫蕾丝那群人。”
“这也是为了达成目的所必须付出的代价。除了提高警惕,别被对方偷袭,进而窃取了最后的胜利,如今也没有太好的应对办法。不过往好了想,加葛斯也得分出一部分力量提防狂怒四神。这也为我们创造了机会。”马文说道。
他话题一转,突然提起另外一位看似不相关的人物:“相比明知不可靠的狂怒四神,我觉得我们还得注意一下菲纳里昂·星落的动向。”
“那个银精灵?贵族女神的选民?”罗黎安教长对马文提起这个名字,也感到很意外,“我相信你有合理的原因,能告诉我吗?”
“我之前从一本加葛斯的蓝龙前妻写的书上了解到,加葛斯最喜欢腐化的对象,就是那些掌握权力的贵族。盾牌骑士团的核心领导层,都是如贝琳·斯特尔曼女士一般的大贵族。
而贵族女神希恩沃丝的信仰之力来源,则是那些遵循美德与典范的贵族,对其封地与人民的合法统治。
西恩沃丝视加葛斯为死敌,双方也曾经爆发过多次冲突。按理来说,这次讨伐加葛斯的军事行动,菲纳里昂作为贵族女神的选民,应该积极参与才对。
这才最符合对方的利益。”
“你说得有道理。我听瑞文嘉德大公提起过,那位银精灵一到博德之门,立即表现出相当积极的态度,想要与我们结成讨伐加葛斯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