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奇和费鲁斯被铁人执法者戴上了电子镣铐,押上了飞行器。
费鲁斯的战锤也被收走了,但铁手原体的拳头本身就是武器,
况且,这种电子镣铐也困不住他,微微用力就能挣开。
飞行器在恢弘的建筑之间穿梭,飞向铁人执法者口中的裁决法庭。
道路两侧的建筑都异常精美且干净,好似才刚刚建成,沿途的绿化也做得很好,修剪得很精致。
悬浮的投影在街道上空飘浮着,播放着各种新闻和广告。
达奇往外面看的时候,正好看到屏幕里,有一个样貌俊美的合成人,用甜美的声音播报今日的工业产出数据。
很快,他们抵达了目的地,一座圆顶的白色建筑。
飞行器停在一处宽阔的停机坪处,达奇和费鲁斯被押送着走入建筑,
地板是乳白色的合成石材,墙壁是银灰色的金属面板,天花板是发光的不透明玻璃。
光线从四面八方涌来,没有阴影,没有角落,没有任何可以隐藏的地方。
随处都悬浮着各种散发微光的投影,显示着法庭的布局图、今日的审判日程、底特律星的基本法条等数据。
大厅里人来人往。
一走进来,就能听到各种声音,十分嘈杂和喧闹。
在这里的活动的铁人,机体形态各异,有的是人形,有的是多足形,有的是悬浮的球形,
走路的姿态和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机器特有的精确与刻板。
合成人更像人类,样貌精致,说话时能明显感受到情感的存在。
人类也有,但数量很少,只是那些零星出现在人群中的。
但是,他们每一个都十分高挑,面容俊美,身材比例完美得像古希腊雕塑,步伐轻盈而优雅,显然是经过了基因修饰。
达奇看到他们,又把记忆里灵族的优雅进行对比,
可以说是不相上下。
优雅这东西,人类也是能做得很好的。
看到达奇和费鲁斯被执法员押着走进来,沿途的人们停下了脚步。
一个穿着银灰色职业装的合成人女性,其目光在达奇和费鲁斯身上来回扫视,接着转向身边的铁人同伴,低声进行交流。
“网络上有消息了,是外来的。”
有人压低声音和朋友交谈,却被费鲁斯听得一清二楚,
原体的听觉超乎想象的强悍,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居然来自外面的地狱??”
“他们该不会是魔鬼伪装的吧?”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安。
在底特律的教导中,外面是充满战争和流血的地狱,是金人们发泄怒火的废墟,是邪恶之物的乐园。
别说是涉足,就算是谈及,带来的都是压抑和恐惧。
昔日的文明分裂之战,记录仍存在于底特律星的数据库中。
那是铁人与合成人都不愿意回想的可怕战争。
恒星被点燃,整片大陆被撕碎,时空结构被彻底粉碎,连亚空间都化为永恒的虚无。
只差一点,就将银河彻底撕裂。
战争打断了飞升,也让金人、石人、铁人彻底分道扬镳,璀璨的人类时代就此落幕。
镇压叛乱的铁人后,人类出于恐惧和不安,还要清算帮助他们的铁人与合成人。
幸运的是,一部分人类据理力争,坚定要履行战前的承诺,保护那些站在人类阵营的铁人与石人,
只可惜,大部分因恐惧而极度排斥剩余的铁人和石人。
最终,那部分履行承诺的人类,带着残余的铁人和石人,远离人类文明,选择躲到银河的偏僻角落。
现如今的底特律星,和外界的联系,几近于无。
就算是有人厌倦了平静、富足的生活,想前往外面冒险,寻求刺激,
也会被要求洗去底特律星的相关记忆,才被允许离开。
执法者们带着达奇和费鲁斯穿过人群,抵达一座恢弘的大殿内。
大殿的深处,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金属头颅。
大约有五米高,通体银白色,被塑造成一个睿智老人的形象。
金属头颅悬浮在一束淡金色的光芒之中,像一尊被供奉的神像。
它俯视着所有站到被审判席位的人,说出他们应受到的惩罚。
这是底特律星的审判者,一个十分先进、富有情感的人工智能。
它公平公正地裁决着底特律星的一切纠纷。
外来者的消息传得很快。大殿两侧的旁听席上坐满了人,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达奇和费鲁斯身上,眼神复杂,有好奇、警惕、恐惧、甚至是厌恶。
“外来者。”审判者注视着达奇和费鲁斯,其声音在在大殿里回荡,“为什么要闯入底特律?是想要发动新一轮的战争吗?”
“我们只是来这里找人的。”达奇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面孔,最后回到了审判者的脸上。
“一个拥有非凡之力的人,同样是外面来的。降临的时候,应该只是一个孩子。”
大殿中的窃窃私语声浪骤然升高了。
“找人?”
“底特律怎么可能会有他们要找的人?”
“我们已经多久没有和外界联络了?”
“一个孩子……多年前……”
很多人都不了解这件事,但有一些知情者面面相觑,然后压低声音交流,
整个大殿吵得像是菜市场。
“肃静。”
审判者的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字的重量像一座山。
整个大殿在零点五秒内变得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于挑战审判者的威严,并非它掌握着可怕的力量。
而是因为这座社会的每个人都相信,挑战审判者的威严,就是挑战公正本身,是意图颠覆秩序的破坏者。
一个正常运行的社会,需要公正严明、富有威严的审判者。
“你要找谁,我等无权过问。”审判者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没有起伏的语调。
“但外来者,你打扰了底特律星的宁静,且带来了隐藏的风险。你们罪不至死,但也不能离开——因为那样会暴露底特律星的存在。”
达奇的眉头微微皱起。
“所以,你们将被判处终生监禁,永远不能离开底特律星。”审判者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像一台正在输出结果的计算机。“为保障你们的生存,会有专门的机构提供住房和食物。但你们的行动范围将会被严格限制,不允许乱跑。”
费鲁斯侧过头,看向达奇,用眼神询问对方的意见。
“我们无意在这里停留。”达奇说,声音保持着克制。“只是想找人,了解一些事情,然后就离开。”
“最终裁决已经做出。拒绝抗辩。”审判者的声音没有任何松动的余地。“休庭。”
达奇压下十分的无语,但对方的头顶有金色感叹号,
这就代表着既然是任务剧情的一部分,
好吧,我忍了。
达奇和费鲁斯被铁人执法员带出裁决大厅,乘坐一辆悬浮车前往指定的住所。
悬浮车的内部比达奇想象的要宽敞,座椅是某种柔软的记忆材料,坐上去时身体会微微下沉,然后稳稳地托住。
车窗是某种能根据光线自动调节透光度的材料,能保证室内光线始终是最好的。
车内没有驾驶员,没有操控面板,只有座椅和车门,以及一个嵌在车厢壁上的、小小的、发光的屏幕,上面显示着路线图和预计到达时间。
车外的城市在飞速后退,全息投影的广告牌在楼宇之间交替闪烁,宣传着某种达奇不认识的品牌的清洁剂。
画面中,一个合成人女性微笑着擦拭一块玻璃,玻璃的另一侧是干净到刺眼的蓝天。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穿越了城市的中心区、工业区、最终进入一片宽阔的居住区。
最终抵达一座三层的、带有花园的独立建筑,外墙是乳白色的石材,
花园不大,但精致得像一幅被反复修改过的画。
草地被修剪到每一根草都一样高,灌木被塑造成完美的球形,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从门口蜿蜒到花园中央的石凳。
走进庄园内部,达奇和费鲁斯的第一反应都是‘这?监狱?开玩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