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第九列车再度启动,希露媞雅站在车窗前,看着那些人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这会,她回过身看向身旁的阿米纱。
“阿米纱会不会觉得,我做这些事有些单纯幼稚。”她其实明白,对于列车上的大部分人来说,这些当地人就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虽说有些可怜,但并不会因为这一点点可怜,而做出什么额外的举动。
毕竟大家还有更重要的使命,并且这里发生的悲剧,也和他们无关。
“没有哦,赫德拉为什么要这么想呢。”阿米纱手指轻按镜框,微笑着回答。
“啊,我懂了。”突然,她眨眨眼。
“赫德拉大概是在乎其他人的看法。”
“没错呢,列车上很少有人会和你这样行动起来,大家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同情心,也没有如此的能力。”
“但你恰好同时都有,不是吗?”
“因为自己和大家不一样,而担心不被理解,产生误会,被说坏话吗?”
“真是敏感的孩子啊。”阿米纱牵起少女的手,走向后面的一节车厢。
“和我去医务室坐会吧,那里会安静很多。”
两人来到阿米纱平日值班的地方,这里除了少量几位值守的医师外,只有一张张干净洁白的床铺。
阿米纱带着赫德拉来到其中一张床铺上坐下,这里光线明亮,车窗连成一片,可以视野极佳地看到远方的景色。
“这里坐会,正好和你聊会天。”阿米纱招呼不远处的护士,请她帮忙准备一壶茶水。
之后阿米纱慢慢讲述起自己的想法。
“虽说大部分时候,我们只负责治疗身体上的病痛,但病人的内心想法也很重要,许多疾病并不来自外界,而是心中的执念和阴影。”
“回到之前你说的话题。”
“赫德拉是很敏感的孩子呢,你很容易觉察到其他人的想法和观念,也很容易在意这些。”
“这样的优点是,你总是能很快理解别人的真实困境和难处,并帮忙解决,收获别人的感谢,但坏处是,太在乎别人的想法,也会束手束脚,有些放不开。”
“我猜,你很少强制命令别人去做什么事情,或者强烈要求别人按照你的提议行动。”
“但这次不同,你知道,如果不强制让他们按你说的做,一旦我们离开,之前谋划再好的安排,都会被他们自己放弃或者内讧失败。”
“所以,为了让这些人活下去,你必须强令他们做一些事,甚至还要用上威吓的手段,以保证自己的建议被接纳。”
“事情是做成了,但这样的行为并不符合你长久以来的观念习惯,大概在你眼中,强迫别人是很坏的行为,对不对?”阿米纱在说的时候,从一旁的床头柜翻出一盒饼干,放在怀里打开,取出其中一块,递给对面的少女。
接过后,少女捧着饼干小口地吃着,思索阿米纱说的话,蜂蜜和黄油混合的饼干味道从舌尖传来。
“是的。”她小声地回答。
“咯咯,真是纯洁的好孩子呢。”阿米纱摸摸少女的头发,然后收回手,目光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