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不需要做自我介绍了。”白发少年缓缓地放下了手,森白的骨头一截一截被少年掌心的那张嘴吐出,掉落在地上。
直到这时,人们才注意到,刚刚有一名四阶收尾者被‘吃掉’了。
“利维妲在哪?我想找她玩。”
“恐怕你再也见不到她了。”终席说。
“为什么?”媞法问。
“她把自己撑死了。”
“死......是和归墟一样,永远也见不到了吗?”
“嗯,和你接触过的那些人一样。”终席说。
“懂了。”
“初次见面,母亲。”终席这时看向了许小柚,面带微笑地说。
说着,他环顾四周,人们的表情凝滞,显然在他开口的瞬间,金发少女的言灵便已将所有人覆盖。
“极星会、魔女、司教......”许小柚默念着几个词,“我开始好奇了,你们嘴里的父亲,究竟想躲到什么时候?”
她已经猜到了,媞法称呼安洁莉娜的‘父亲’只是代称,真正的父亲另有其人。在某条世界线中,安洁莉娜很可能代表了那位父亲的权威。
“我还以为母亲您已经见过她了呢,毕竟她从未隐藏过自己。”
许小柚皱紧眉头。
当真相已经浮于水面的时,即便她不再愿相信,也不得不面对事实。
‘她’就是终席口中的父亲。
准确来说,是某条世界线的她。
可她从未在任何一条世界线,窥见过哪怕一丝那位父亲的影子。
她见过最极端的自己,也不过是是成为了秘书长的她。可以说,每一个秘书长都各有各极端的方式。她们大多会为了巩固权利利用极星会,从未有一个真正与极星会深度绑定。
她不认为自己会成为一个满脑子想着毁灭世界的疯子。
“一个人出现在这。”许小柚缓缓地上前,“我可以理解成,你已经做好去死的准备了吗?”
“母亲象征着仁慈,父亲象征着严酷。”终席微笑地继续说,
“母亲偶尔会因为犯错惩罚孩子,可如果是父亲,就连警告都不会有,她需要绝对的服从。”
“波尔立卡里,最不擅长和其他孩子打架的就是我,我只想带媞法离开。”
“做为交换,我愿意回答母亲的一个问题,哪怕这会违背父亲的意愿。”
许小柚闻言,直接向终席发动了【真理快答】,白发少年没有反抗,听话地承受了这一切。
“你们的父亲究竟想做什么?”
终席沉默了一会,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
“母亲,假如您真的走到了道路的终点,却发现结局仍然是毁灭,您会怎么想呢?”
“我想过很多次这个问题。”许小柚说,“答案始终只有一个,追逐着光。”
“因为,咳咳......”
受到言灵的灵魂炙烤,终席的嘴角溢出鲜血。
“逐光的过程,会让人感到希望,对吗?”
熟悉的话语,让许小柚愣了一下,这是陶十二和她说过的话。
“逐光者、逐光塔,抗争命运、践行理想的道路总是像戏剧那般坎坷多舛,又多以暴虐与讽刺收尾,人们走到最后,却发现身边早已横七竖八躺满了同伴的尸体,结局好像未曾改变。”
“统治者的残酷统治还在延续,高高在上的存在仍然傲慢。”
“逐光者们为了命运高歌,流干鲜血,追逐希望,最后舞台上盘旋的却只有死寂。”
“即便这样,母亲也愿意走到终点吗?”
“我不会停下。”许小柚说。“没有人见到过结局。”
“如果,有一种不停下,却能避免毁灭的方式呢?”终席嘴角扬起,表情透露出崇拜与一丝丝疯狂。
“父亲是对的,正因为没有人见到过结局,充满变数的它就不应该到来。”
“只要逐光永远在继续,那么人们永远都能感到希望。”
“只要无限推迟结局的到来,”
“毁灭就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