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让王国被毁灭呢?”
微弱的声音传来,孩子们看向餐桌的末席,那里坐着一位梳着精致公主切的小女孩。她戴着项圈,项圈上的红刺扎穿了她的脖颈,诡异的风格与那身漂亮的洋娃娃裙显得格格不入。
“毁灭了的话,人们就不用再遭受痛苦了,每个人都会迎来安眠的。”
“媞法......”一名阴郁的男孩小声提醒。
其他的孩子们都未吭声,媞法是父亲最喜欢的孩子。父亲对她一直抱有耐心,总能包容她的任性。
“父亲,媞法她还小,我会管教好她的。”
“这很好,归墟。”
父亲的话语打断了阴郁男孩的急促,他不做声地低下了头。
“好奇是每个孩子的天性,也是最容易破碎的东西,你将你的妹妹保护得很好。”
“嘁......”
听到归墟被父亲夸奖,名为艾拉的小女孩眼里爬满血丝,将自己的食指咬得血肉模糊,同时恶狠狠瞪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席利乌斯。
“真是没用的东西。”
因为自己的哥哥,她时常被父亲冷落,每当看到别的孩子得到父亲的关照,她都嫉妒得快要发疯。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父亲闭上眼,在孩子们的目光下,良久后才开口:
“因为,我恨着这个世界。”
“命运拿走了我的一切,财富、名利,所有我爱的人。现在我只剩下你们了,我的孩子。”
“我恨命运,我恨这个世界的造物主,我恨着星空上的每一双眼睛。”
“我要将我承受的一切,都百倍奉还。”
“如果活着就会痛苦,毁灭了成为了解脱,那么好。我就要让缠满荆棘的石碾滚滚向前,我要让人们前进,不断地前进,停下便会被撕裂碾碎,他们不得不跑,前方的道路永无休止。”
孩子们都愣住了。
这一刻,父亲的身影深深地刻印进了他们幼小的心灵。
终席从未真正理解过。
恨意如此纯粹的拯救。
父亲就像一个矛盾的集合体,疲倦、麻木,却从未停下。
那具身躯被恨意、悲伤与痛苦填满,又有什么驱使着她,去做着一件会让自己更痛苦更可悲的事情。
她想拯救所有人。
从始至终未曾改变。
“人们说,黑暗是黎明的序章,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了黑暗,文明便走过了漫漫长夜,希望到来了。”
“他们却忘了,在黎明之前,人们正是摸索着夜空的极星前进,它微弱的光芒指引着所有迷途的人,维系着这个脆弱文明不被黑暗中的洪水野兽吞噬。”
“白昼的光短暂而刺眼,让黑暗中待久的人们迷失了自我,忘记了黑夜的危险。”
“下一个长夜到来时,极星升起的方向,仍会是文明前进的方向。”终席说。
“我们从未想过成为黎明。”
“我们是极星。”
“极星永驻,文明不息。”
“母亲。”终席微微阖眸说,“您教导我们的事情,我们没有忘记。”
“那些毁灭的世界线开始融合了,您听到了,响起的钟声。”
“当指针走到终点的时候,答案就会揭晓,人们见到的究竟是升起的黎明,还是下一个黑夜?”
“或是,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