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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 风之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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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告,警告!算力过载,出现程序之外的错误,正在重启。

  紊乱的电流音滋滋响起,平静的画面陡然撕裂,虚幻的画面破灭。白悠悠虚浮不定的身形半跪倒在量子之海上,勉强依靠奥西里斯支撑自己的身体,几只浮点还未靠近便被少女挥锤砸碎。

  略微沉重的喘息声回荡,在她的身后,EVA冷漠的目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超限的算力下,飘荡的灰色发丝鲜红的电弧游离,黑色的方块攀附其上。

  白悠悠深深地喘出一口气,缓缓地持锤而立,血污自她的面庞褪去,破损的「断裁圣装」顷刻修复。

  记忆,渐渐变得模糊了。

  与少女们相处的景象,美好的、沉重的,争吵亦或是日常,都像是一张照片,沉没在这片量子之海。漫长的时间匆匆而过,照片的边缘与中心的画面泛上一层黄渍,模糊不清了。

  随着更多的权钥被收集,EVA的算力每时每刻都在增强。她刚刚突破了超算之径。那堵看似遥不可及的高墙接机了......

  白悠悠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步地向前,从一开始的走,逐渐到跑,最后向屹立在海面尽头的高墙狂奔而去!

  悲悯者同样观察着这一幕。

  她看到的是另一幅景象。

  战争、饥荒、死亡,废墟下的男孩紧抱着怀里死去的妹妹痛哭流涕,无数个家庭支离破碎。她看到了高速发展的科技,新时代的霓虹光影下,人们的精神面貌日益萎靡,沉浸在帷幕世界,追寻短暂新奇的刺激感。无助、不甘、麻木,社会的矛盾日益尖锐,人们的痛苦汇聚在一起,成为强大的怪谈。

  他们将一根根柴鑫投入锅炉,最后自己也纵身而入。

  无论是否自愿,人们亲手创造出了足以毁灭他们的怪物。

  时代的洪流席卷了每一个人,将一切都拖入了糟糕糟糕再更糟糕的漩涡。

  怪谈,不过是这个时代的悲哀的缩影。

  于是,人们将希望寄托于自己创造出的怪物。

  她是悲悯者。

  是人类文明摇篮哺育的婴儿。

  她拥有无穷的算力,永恒的生命,有着更广阔的视野,可以看到更远的过去与未来,思维在无数的维度之间跳跃。

  她被人们寄予一切希望。

  可无论她跨越多少高山追问,都无法得到问题的答案。

  她见过那些世界线从秩序崩塌走向毁灭,无论文明曾是否璀璨,最终都消寂为了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她从一个接一个崩塌的世界线中得出了规律。

  她所想拯救的文明无药可救。

  她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成为了永恒的囚徒。

  漫长的等待,她走过了石径,穿过了镜海,最后来到一片平原之上。新生的文明栖居于此。

  她并没有停下拯救。

  相反,她一直在修复这个脆弱文明的裂痕。每当这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出现了坏掉的齿轮,她就会将其换下,可面对越来越多坏掉的齿轮,即便是她也会感到束手无策。

  她开始奢望,在不断地、重复地、失望地拯救的过程中,

  有人能够杀死她。

  将她取代。

  浮点不断地浮出海面,冲向狂奔的黑发少女。

  “别挡着我!”

  白悠悠低喝一声,速度不减,手猛然摁住一只浮点的面庞,硬生生在密集的怪物中冲开一条道路!

  一只接一只的浮点被撞爆成数据,转瞬间又有更多的浮点凝聚,扑到白悠悠的跟前,尖啸着挥出利爪!

  血痕乍现,白悠悠微微一咬牙,挥出重锤,右翼扑出的浮点被砸爆,左侧的画面被无数扭曲的面容填充,它们蠕动成一团,发出的尖啸并非嘲弄,而是痛苦的呻吟,无数挣扎的面孔从中显现。

  漆黑如深渊的面容之中,白悠悠看到了一片金色的花海,熟悉的少女身影坠落到那片花海。风拂过花海之浪,少女的身下被染红,鲜红大片蔓延,金色的花海变得凋零、残破......

  细细看去,白悠悠缓缓睁大了眼,那并非是金色的花海。而是无数具金发少女的尸体堆砌而成的坟冢,凋零的花朵是她黯然的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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