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冷漠扫过下面瞬间面如死灰的几人:“现在才想起自己是汉人?晚了。”
说着嫌弃的摆手示意:“带下去大刑伺候!拿不出钱来,我活剐了你们,全家一个不留!”
卫兵上前,毫不留情地将这些哭嚎求饶的士绅拖走。大堂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林远山指节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
他对这些人没有丝毫怜悯,乱世用重典,欲建立新秩序,就必须彻底铲除旧时代的这些毒瘤。
而且这些家伙狡兔三窟,他们藏钱的能力必须佩服,耆龄匆忙收刮,绝对不可能将家产全部捞走,大头还藏着,就等撬开他们的嘴了。
对此林远山很有经验,猎手总要比猎物更加狡猾。
这时,廖景程风尘仆仆地大步闯入,他带着冲锋营和骑兵营紧赶慢赶,结果到了衡州发现仗都打完了,气得他怒骂:“耆龄那吊毛永州让他溜了一次,这次又跑!他除了会跑还会什么?!”
林远山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倒是笑了笑:“跑了也好,省了我们攻坚的损耗。他这一跑,湘江水道倒是给我们让出来了。”
“走,正好有任务安排给你。”他跟廖景程回到城外的大营,也召集了那些军官,走到地图前开始部署:“耆龄携主力北窜,沿途必然引发混乱,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廖景程,你为主将,率冲锋营三千,骑兵营两千,再配属黄鼎凤、陈永秀两部,共计七千,作为前锋,即刻乘船,沿湘江追击!”
他特意点了黄鼎凤和陈永秀的名字,两人立刻出列,激动地抱拳应答:“是!”
他们明白,这是统帅给他们广西义军出身的人立功融入的机会。
林远山的手指顺着湘江往下,重点在株洲、湘潭一带画了个圈:“这个地方需格外警惕!是曾国藩经营湘军水师的地方,有水寨、船厂,地形更是连续大弯,水流湍急。
在这里曾国藩的湘军在我们休整的时候刚击败了太平军两万精锐,耆龄很可能在此设防阻滞。你们顺流而下,务必谨慎,不可冒进。”
部署完公开军令,林远山将廖景程单独留下,低声叮嘱:“记住,即便兵临长沙城下,也不要启用骆秉章那条线。如果他派人联系,就说你需要汇报就行了,不要做任何承诺。”
廖景程重重点头,表示明白。
由于船只大部分被耆龄掠走,筹集到的运力有限,还要保障后勤,林远山决定大军不再全部走水路。他亲自率领第一军两万主力,稳扎稳打,沿湘江岸陆路推进,清扫残余,巩固地方。同时,分出两路偏师:
左翼由一万人深入宝庆府(邵阳),扫荡湘中,再北上威胁长沙侧翼。
右翼由另一万人,先克安仁县城,然后分兵,一队五千人继续北上醴陵,另一队五千则大胆穿插,走茶陵至江西永新那条翻越盐石坳的艰险古道,旨在打通与江西吉安方面的张世荣部直接联系,形成战略夹击之势,同时彻底肃清控制区内的清妖影响。
“记住,耆龄那五千陕甘骑兵还没找到,不可大意!”林远山对众将强调,“而且现在这种天气山里随时可能爆发山洪,而且连日暴雨之后山体吸满了水很容易出现山体滑坡,遇到情况不对,要小心应对。”
接到命令后,廖景程立刻与黄鼎凤、陈永秀等人简单碰头商议。
摊开地图,衡州至湘潭直线距离不过两百里,顺湘江而下,水路畅通的话,确实不需两日。
廖景程决定,五千步兵(冲锋营及黄、陈两部)乘船沿江疾进,两千骑兵则在熟悉地形的向导带领下,沿江岸道路平行机动,水陆并进,互相呼应。
“耆龄老儿跑得仓皇,队形必然混乱!咱们就撵着他的屁股打!”廖景程斗志昂扬,“黄千总、陈千总,你二位的人马熟悉山地,沿岸若有清妖据点顽抗,就交给你们拔除!”
“廖将军放心!”黄鼎凤拍着胸脯,“定不让一个清妖扰了大军水道!”
陈永秀也沉声道:“我等必不负统帅与将军信任!”
有了林远山主力在后面稳固战线,提供后勤支撑,廖景程这支七千人的前锋,就如同出鞘的利剑,可以心无旁骛地沿着湘江,直刺耆龄溃逃的心脏!
顺流而下的前锋队伍,最大的指挥舰舱内,廖景程、黄鼎凤、陈永秀以及几位军官参谋围着一张摊开的、标注着湘潭、株洲地区详情的地图,气氛凝重。
他们正在研读收集的情报、关于数月前太平军在湘潭惨败的详细战报。
“湘军才出动一千八百人,林绍璋……两万大军依托县城,五日覆灭,仅率数骑逃脱?”黄鼎凤放下战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他打过仗,知道这意味着怎样的崩溃。
有人补充道:“没这么简单,湘军水陆协同作战,一千八只是陆兵。”
陈永秀指着战报上一行字,眉头紧锁:“手扛大旗、亲自冲锋,闻炮即伏,炮止即进?这湘军的塔齐布,倒是个狠角色,不怕死。”
一位千总长啐了一口:“屁的狠角色!是太平军根子烂透了!杨秀清任人唯亲,派个没有带兵经验的林绍璋当主将!
而且军纪涣散,仗没打完自己人先为抢东西内斗起来!放在我们兴汉军,他够枪毙十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