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头目是被几个士兵从沟壁上拽下来的。他的马滚下来摔断了腿，他自己被顺便压住。李翊让人把他押到兴汉军军官面前。
“大人，这是这支援军的头目！”
“你的计划很好，大获成功。”那兴汉军的军官点头。“安口窑拿下来了。派人去给统帅报信，崇信援军已灭，华亭孤立。我部就地休整，等候下一步命令。”
安口窑失陷的消息是第二天早上知道的，林远山也不废话，直接让李翊驱赶俘虏直接去打崇信。
同时让裴枢带队，将那义军整顿的几千兵马派去支援，合力拿下崇信，但是吩咐，就算丢了三千兵力，敌人依旧占据优势，需要小心。
裴枢领命而去，倒是他爹裴崇昭留在林远山身边。
而失去了援兵，华亭也失去了留下的必要，林远山下令猛攻。
华亭城里的刮地风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不是兴汉军故意放进去的，是几个侥幸逃出战场的溃兵，翻山越岭绕到华亭北门，被守军吊上城头。他们浑身是狼狈不堪，说话颠三倒四，可意思很清楚：崇信来的援兵在安口窑中了埋伏，三千人剩了不到两百逃出来，王头目被俘。
刮地风听完，坐在南门城楼上，半天没说话。亲信站在旁边，不敢吭声。城下，兴汉军的火炮已经响了一阵，把他脚下的城墙震得簌簌往下掉土。俘虏潮水般涌来。
“平凉呢？”他忽然问，“那边有什么动静？”
亲信摇了摇头。
“操他马的。”刮地风猛然站起来，“守！必须给我守住！”
当天，华亭破。
城是先垮的，炮轰之下夯土墙终于吃不住劲了，一段三丈来宽的墙面轰然塌下来，碎石和黄土堆成一道斜坡，尘烟遮天蔽日。
兴汉军的步兵没等烟尘落定就冲上去了。刀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从缺口涌进去。守军还在抵抗，可已经没用了。
城墙一破，士气就崩了。刮地风带着亲兵退进了城中心的县衙，把门堵死，在房顶上架了弓。兴汉军没跟他客气，直接拖来火炮炸开。刮地风从窗户跳出来的时候，被守在外面的几个士兵扑上去按在地上绑了。当天夜里，华亭易手。
林远山策马入城才不过黄昏。绑起来的刮地风被推到了前面，似乎听说过这个家伙的恶行，甚至都懒得废话，挥手摆了摆：“好好招呼，给我撬开他的嘴。”
刮地风叫骂几声，然后被拖下去。等待他的就是走流程，希望走完还能说话。
与此同时，安口窑。
裴枢带着后续部队跟李翊汇合，也带来了林远山的命令。现在名义上的指挥还是兴汉军的军官。
没什么好说的，在安口窑休整一晚之后，留下百来人控制这个地方，顺便照顾伤员，然后就朝着崇信杀去。
突然冒出来的这支军队给崇信守将穆三爷给吓到了，这才知道几天前出发的援军被兴汉军打掉，华亭也没了。
“快！快去向平凉、泾州求援！”
几匹快马跑了出去。然后穆三爷就下令坚守。
但是兴汉军都杀过来了，不可能没准备。果然崇信派出去求援的信使，被他们在半路截住了。
信的内容不出裴枢所料：崇信守军向白家求援，说兴汉军主力正在攻打崇信，城危，速救。信上盖着崇信守将的印信，字迹潦草，语气急切，是真的。
可惜就是那信使死掉了。不然能知道更多详细的情况。
李翊、裴枢两人拿着那求救信，思考怎么才能攻破崇信，最后不由得将其投向兴汉军的军官。
军官平静回答：“统帅说了，你们尽情发挥。”
这话下来，两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信任，凤翔那番话，果然不假。
于是裴枢也就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很快，城外的泾河岸。一支骑兵正在集结。
“从现在起，我就是崇信派来求援的信使。”
裴枢换上了一身从部民身上扒下来的袍子，又臭又骚，头上带着暗色毡帽，把信揣进怀里，翻身上马。
“按计划行事。”
李翊几人都没有说什么，之前劝过了，只能点了点头，随后裴枢骑在马上，领着两百来人沿着泾河河谷往东走。他们没有打旗号，走得很小心，马蹄声在河谷里渐渐远了。
泾州城外，白家军大营。
裴枢是傍晚到的。他在营门外被拦下，几个白家的兵用刀架着他的脖子，搜了他的身，把信翻出来。他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急切，腰弯得恰到好处，说话带着本地口音，不是装的，也装不出来，他就是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的。
他被带进大营。目光随意扫过，估算着人数跟实力，只能说去过兴汉军的大营，才能感受到这些家伙的松散跟懈怠，完全没有大战的紧张感。
守军的头目没有亲自见他，是个管事的出来接了信。管事看完信，打量着裴枢，问了几句崇信城里的事，裴枢一一答了，带着几分急切。
管事的进去禀报了一刻钟，出来回话。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援兵明天出发。”
“明天？”裴枢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焦急，“大哥，崇信城危在旦夕，唇亡齿寒……”
“明天。”管事打断他，“今天天黑了，不好行军。还差这一天？”
裴枢不再说话了。他抱了抱拳，转身出了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