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山不喜欢太多废话,直接开席。
为了供应过万士兵的晚餐,当天晚上杀的羊起码过千,只是单纯的水煮,但是杀羊,剥皮,砍块……这些也需要人手。
这就是为什么供养大军困难,物资运输到边境通常就剩下不到两成,如果是西北甚至更远,那就一成。
工业化,火车汽车货船这些建设起来才能去到更远的地方。
大殿上灯火通明,林远山他们吃得正欢,大块的羊排撕着吃,谈论着一路上的趣事,林远山给他们讲京城,讲那咸丰,讲那孔家,惹得大家发笑。
没有人问林远山为什么不穿龙袍,坐龙椅,因为在他轻蔑犀利的话语之中,那些象征皇权的东西变成了笑话。
他们更关注咸丰的后宫,当知道全都是歪瓜裂枣,一个个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传令兵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报。他把电报递给林远山时手指是抖的。大厅里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传令兵的表情,说话声在一瞬间停了。
然后林远山展开了那张纸。他的脸色没有变。他的手指也没有抖。他只是把电报上递回去,同时抬头宣布了情况。
“谢添财在宁远府遭遇夷人伏击,战死,西昌遭到夷人袭击围城,随后被打退。”
王福生的肩膀猛地一震。他跟谢添财搭档了一年多,在贵州的深山里,在蜀地的盆地中,谢添财带着工作队跟在他的部队后面,他打下一个县,谢添财就接管一个县,他清剿完一片山,谢添财就把干部派进那片山。
没有谢添财,他的推进速度起码要慢一倍。他还记得六月份在成都分手时,谢添财留下就是因为宁远府情况复杂,他担心其他人稳不住,准备亲自处理,没想到……
梁小五的反应不是震惊,不是悲伤,是愤怒。他从椅子上弹起来,撞翻了身后的条凳。条凳砸在青砖地面上,哐的一声巨响。他攥着拳头,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统帅,我请求立刻带本部兵马南下,为谢主任报仇。不扫清宁远,梁小五提头来见。”
林远山没有劝他冷静。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和谢添财之间是什么关系,当年就是这个在粤西山区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被谢添财领进了兴汉军的工作队,教他认字,教他读书,给他作保,把他送上战场。
谢添财对他,是师父,是兄长,是领路人。他点头答应下来。
“梁小五听令:率三千骑兵从西宁南下,走陇南入蜀,直插宁远府。后续加派两个步兵营跟进。到达之后,所有夷人都给我抓了,编入俘虏营,用在地方开矿修路,要捉娃子,那就把他们都给我捉了。”
梁小五抱拳应下,“领命!”
本来好端端一场庆功宴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林远山事后切实怎么也想不懂,清妖都没了,这些夷人怎么敢袭击?真当兴汉军是泥捏的不成?
第二天的时候,梁小五已经率部出发,林远山召集了其他人,安排后续的事情。
告诉他们复汉军解散了,大部分被兴汉军收编,然后王福生去兰州驻守,然后派兵清扫周边区域,彻底稳固控制,同时也是抓俘虏修路。
林远山询问了李翊跟裴枢两人的态度,愿不愿意驻守屯垦。得到的答案也很简单,将他们各自安排出去。各领一个营去河西走廊跟宁夏。
等到安排完了这些,林远山在西宁留下来几天,将剩下的事情处理。
“我要见林远山!”那马家头目被拖出来的时候,叫喊着什么,可惜并没有见到林远山,只有一刀。
【战役结算:你成功消灭数个野蛮的兽人部落,文明+1】
林远山看着日志的信息,阵营结算,辽东那边有一点,归化城一点,宁夏一点,现在又是一点。
四点直接点在了【初级机械制造】【初级化工】【初级船舶设计与制造】【初级蒸汽动力技术】。
接下来需要的就是去刷点材料,哪里的人比较多呢?
……
十月初,广州新黄埔港。秋高气爽是没有的,只有烈日炎炎,江面上的风带着温热从珠江口往里灌,吹得码头上兴汉军的血旗猎猎作响。
一条挂着米字旗的商船靠在三号码头,船身吃水很深,船舷上漆着“圣保罗号”几个英文字母。兴汉军海关稽查队惯常检查。
一条猎犬跟随上去,很快就在底舱搬上来几个箱子。打开之后发现是在棉纱包裹下是乌黑的鸦片,随后船只扣留,货物封存,船员带回海关讯问。
消息传到香港时,包令正在总督府的办公室里喝红茶。他放下茶杯,把那份照会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那艘船有没有走私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终于有一个像样的借口送到他手上了。
他放下照会,对助手说:“给广州发抗议照会。措辞要硬。”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把‘侮辱国旗’这个点写进去。写得详细些。”
当天下午,英国领事馆的抗议照会送到了广州。照会要求兴汉军立即释放被扣船只、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并保证今后不再发生类似事件。
苏文哲把照会看完,往桌上一搁,冷笑着吐槽一句:“拙劣的包令,看来他们的军队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