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偷袭,让北方人疲于应付。
尼古拉库兹列佐夫上将在地下掩体焦急的等待。
头顶的吊灯因为爆炸的震动,轻微的摇晃。
轰炸的余波在城市内扩散。
灯光忽明忽暗,地下指挥所传来发电机的轻微鸣叫。
“报告,机场已经失守。”
“报告,城区内出现大量的伞兵。”
“报告,对方的直升机在清扫我们的火力点,我方处于劣势。”
“报告,工厂区被摧毁,地方正在登陆。”
该死,听着一个个不算开心的战报,尼古拉上将皱着眉头。
“命令守军炸毁各处的桥梁。”
“但是将军,一旦炸毁桥梁,我军将会彻底被分割。”
“是的,但敌人也是这样,我们拥有更多的兵员,一旦战场被分割,首尾无法呼应,我们将会逐渐扳回劣势。”
“司令,你想过没有,他们可以利用直升机机动,将部队在各处机降。”
“我想过,但至少他们没有足够的兵力,发动市民,给他们分发武器,动员所有人保卫家园,将德国人淹没在潮水中。”
是的,现在这是唯一的方法。
参谋长点点头,“你说得对,我立刻让委员们动起来。”
“告诉所有守军,不论是谁,擅自离开阵地者,枪毙。”
“是。”
各地的守军立刻行动起来,天空的降落伞一直在飘落。
地面的各处高炮,机枪向着天空喷射着火光。
“别理他们,我们的任务就是切断道路。”
“列宁格勒有上百座桥梁,一旦切断,交通运输就会瘫痪,我们有足够的兵力一点点吃掉德国人。”
连长拍拍战士的肩膀,“去吧,米洛科维奇。”
“是。”
抱着炸药包五名士兵冲向了不远处的一架桥梁。
在芬兰湾的角落,这里有大量的岛屿以桥梁连接,一旦断掉,对德国的攻击是巨大的阻碍。
轰隆,桥面响起巨大的爆炸。
看着断掉的桥面,一个班的伞兵只能扭头看向一边。
“该死前方没有道路了。”
“另外寻找。”
德国人离开了。
对面的毛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炸毁附近的桥梁,在海岸组织防御。”
面临绝境的斯拉夫人变得高效。
城市里爆炸不停的响起,一座座桥梁被炸毁。
甚至不少人顶着子弹冲锋。
噗噗,看着三名士兵倒在桥面上。
守军上尉举着波波沙,“掩护,掩护,二班上,必须炸掉这座桥。”
“是。”
排长带领另外一个班压低身体冲向石桥的正面。
对面的子弹不停的飞来,砰,打在桥面的护栏上擦出黑色的痕迹。
“不要怕,爬过去。”
二班的战士趴在地上,心里打鼓,不停的埋着头,向着桥面爬去。
噗噗,两发流弹击中一人,看着身边的队友越来越少,排长咬咬牙。
飞快的站起来,向着前方奔跑,捡起地上的炸药包,噗,一发步枪弹射进他的大腿,皮肉被撕裂,感觉骨头都断开了。
身体不受控制的歪倒在地上。
抱住炸药包,排长单手扒拉着地面,一拉引信。
“为了胜利。”
“这群该死的混蛋。”
看着坍塌的桥面,第7伞兵师的伞兵立刻调转方向。
“重新寻找道路。”
地下排污通道中大量的市民挤在一起,五十岁以下的男人一个个走出队伍,他们领着步枪。
“会用枪吗?”
“会。”
士兵将步枪递给中年人。
“十发子弹,拿好,跟着委员,我们将夺回自己的城市。”
“是的。”
中年人拿着步枪跟随着另外的队伍走出地下管道。
大量的民兵被组织起来,各地的枪声越来越剧烈。
从早晨打到了晚上。
整整一天,圣彼得堡从阵地战变成了游击战,各处的街道都成为了战场。
高楼中时不时有射出的子弹。
地下井盖下时不时隐藏着民兵。
“报告,攻击受阻。”
听到战报,邓尼茨坐在自己的单间里,手上是一杯热咖啡。
热度贴着皮肤,传递到身上,驱散着寒意。
“损失?”
“我军伤亡超过八千,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长。”
“对方缺乏重武器,我们依然拿不下列宁格勒吗?”
“他们组织了大量的民兵,炸毁了七十多座桥梁,推进受阻。”
巷战,游击战,不对称作战。
一个个名词浮现在邓尼茨的脑海中。
这是肖恩先生最不愿意面对的情况,也是肖恩先生口中最难减少损失的情况。
我该怎么办?持续投入?
可时间拖得太久,周围的第23集团军,第42集团军将会赶到。
这次德国精锐尽出,损失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我该怎么选择呢?”
我要摧毁列宁格勒,我要彻底抹掉对方的图腾。
脑海里似乎出现美术生喷着唾沫星子叫骂的场景。
1941年4月6日清晨。
汉妮围着围裙正在做早餐。
肖恩起床摇晃着脑袋走下二楼。
小管家回头看了他一眼,“睡得好吗?”
“还不错。”
凑到汉妮的身后,肖恩看着平底锅里的煎蛋。
汉妮回头的瞬间,两人脸颊贴在一起。
“彼得格勒的攻击受阻。”
“是吗?”
“现在是个两难的局面。”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是说过攻击圣彼得堡会让北方面临困局吗?似乎这个目标无法达成。”
哈哈,肖恩笑了,左手环过汉妮的脖子,捏着对方的下巴。
“看问题,不是这么看的。
圣彼得堡工业区,莫斯科工业区,顿涅茨克工业区,加上乌拉尔工业区,是北方的四大工业区,德国至少摧毁了一个,乌东的顿涅茨克也快了。
剩下莫斯科还有乌拉尔。
而其中最大规模的就是乌拉尔工业区,因为位于北方的腹地,大后方,他们觉得高枕无忧。
现代战争的目标已经变化了,不再局限于一城一地的争夺,首要目标是瓦解对方的生产力和战争潜力。
所以,没必要执着城市的争夺。
战术是成功的,战略上也没有失败,那为什么要固执?”
那还不是因为美术生吗?
汉妮不好意思开口,不过也听明白了。
“打掉关键节点就成。”
“没错。”肖恩一边笑一边用大拇指划过汉妮的嘴唇。
疼,“松开。”
肖恩甩动着手腕,“你真咬啊。”
“去叫女儿起来吃早餐。”
肖恩微笑着看着小管家,她似乎已经逐渐适应自己新的身份。
呵呵,男女关系变化,就是这样的吗?
“越来越不尊重我了。”
汉妮瞪了肖恩一眼。
“持续的消耗巷战,被称为帝国的坟墓。”
阿富汗,叙利亚,俄乌,无不说明,战略意图一定要明确。
“明白。”
肖恩向着楼上走去。
汉妮擦擦手,准备好碟子,走到一边打电话。
一份电报出现在北欧海域。
战场还在焦灼,德国伤亡人数已经攀升到1万八千人。
第7伞兵师几乎被打残。
两个突击队损失惨重,直升机损失了上百架。
“该怎么办?”邓尼茨一夜没睡,彼得格勒的战场斯拉夫人的斗志超越了他的想象。
“报告,有新的电报。”
邓尼茨接过电报静静的看着。
【现代战争,打的是防区外攻击,不是消耗战,消灭对方的战争潜力才是首位,无意义的消耗战只会增加伤亡。
以关键节点为目的,而不是争夺一个个城市和阵地。】
论现代战争的战略意图,署名肖恩维恩。
“阁下。”
邓尼茨激动的站起来,走出单间,来到甲板上,吹着海风。
天空的太阳升起,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
摧毁关键节点。
是的,肖恩阁下反复强调,战争方式已经改变。
而自己又犯了惯性思维的错误。
砰,一巴掌拍在身边的舰炮上,邓尼茨下定了决心。
“发报龙施泰德,空投传单到顿涅茨克,命令里希特霍芬,空袭叶卡捷琳堡,摧毁对方的石油化工和钢铁厂。”
没有石油化工,不只是没有燃油,还会减少新式火药的产量。
没有炼金工业,就没有坦克和大炮。
“是。”
“命令部队撤出彼得格勒。”
“大将。”
“执行命令。”
“是。”
1941年4月6日,德国奇袭彼得格勒忽然以德国的撤退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