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误是什么意思?好吃的吗?”
李元霸仍听不懂屠叔方的话,不过这次他终究转头过来,说话的时候,看向了林如海,不再与屠叔方两人针锋相对,而是向林如海讨教答案。
他这一转头,屠叔方与翟娇感受到的压力骤然消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或如梦幻一般,随梦醒时刻消散。
而在这时,屠叔方才察觉到这里还有一个林如海。
他心中大惊,生出更多警惕。
“这丑陋小子,本身如同凶兽一般,不容忽视;那奇怪女孩,似乎被他欺压,但直至现在,她仍旧在古怪地做着那蹲起的动作,也十分吸睛。常人眼里,只能看到他们两人,实属理所应当。
“但我不同,小姐亦是不同,我等随大龙头起义以来,大小战役数次,曾被张须陀逼入绝境,遭人追杀,或是刺杀,对四周的警惕,早已刻入了骨子里,纵使再不起眼的人,我也该扫一眼,有些印象才对。
“这人就在这里,可在那丑陋小子开口之前,我根本没有记住他。”
高手!
十足的高手!
拥有如此可怕的敛息之能,若是做一个杀手,又有谁能察觉到他,又有谁能挡得住他?
林如海浑然不将屠叔方的目光放在心上,筷子夹起桌子上的残羹,送进嘴里,咀嚼了几口,才轻声开口:“所谓自误,就是不要自己和自己过不去,这是在警告你,要是你再不小心点,就要收拾你了。”
李元霸当即如炸毛的猫一般看向屠叔方:“你要打我!?”
那海中巨兽的凶意再度浮现,只是这次却仅在屠叔方一人身上,他下意识想要后退,但想到翟娇,想到自己的武功,竟硬生生遏制了这后退的冲动,凝视着李元霸。
林如海又道:“不是要打你,其实让你不要去打他们。”
“说话怎么弯弯绕绕的。”李元霸气势一松,撇了撇嘴,“不想打架直接说出来就是了,我又不会逼着你们打架。”
屠叔方心中也随之轻松了一些,以他的经验,已然看出李元霸姿态凶蛮,是比翟娇更凶十倍的怪胎,盖因为翟娇的凶是性格、身份的叠加,而李元霸的凶是来自于本能、是天性的凶蛮。
凶则凶矣,却有一种未曾开蒙的美。
他目光一转,已经将注意力放在林如海身上:“敢问阁下名号,来此为何?”
林如海道:“我叫林如海,只是路过,在此吃饭。”
屠叔方却不能就此轻易放过,无论是李元霸的力量,还是林如海的高深莫测,出现在瓦岗寨的地盘上,他作为翟让的大管家,就有责任弄清楚对方的来历。
这般的高手在附近转悠,任谁也不可能心平气和。
他见林如海是个正常能交流的,竟大大咧咧地拉开对面的凳子,径直落座。
“林如海这个名字,我未曾听过,以阁下敛息的能为,理应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况且……”
“屠叔,你与他们说这么多干什么?”翟娇听着却不爽了,“这是我瓦岗寨的地方,我们不欢迎你们这种人,你们两个吃完饭就赶快离开,别留在这里!”
屠叔方心中一抽,却又无可奈何。
翟娇的性格本就如此,只说赶人的话,还是她刚才被李元霸的凶意所慑,察觉到这两人不简单,故而放低了态度。
“既是如此,我们很快便离开。”
林如海的回答让翟娇愣了一下。
在她印象,能养出李元霸这样的同伴,本身性格不说无法无天,也该强势才对,一如她父翟让,怎会这样轻易就服软后退?
屠叔方也察觉古怪,仔细一看,终于发现林如海伸出的筷子举止有些奇怪,探入盘子里后,并未直接夹菜,而是用筷尖在盘子里摸索两下,才能夹住食物,再送到口中。
他的眼睛,虽然睁开,但眼珠表面却很是浑浊,在瞳孔位置,更有一条细小的切痕。
这是一个瞎子!
他又看到林如海背后的琴,陡然想起一件事。
“近几日中,坊间传闻,有一目盲琴师,琴艺高超,在坊间就地弹奏,不知可是先生?”
林如海道:“贵城中没有第二个弹琴讨饭的瞎子的话,应该就是我了。”
屠叔方当即道:“今日我瓦岗军大胜,大龙头想要犒劳将士,先生既有高超琴艺,又囊中羞涩,不若随我而来,拜见大龙头,为将士抚琴,亦可获得不菲赏钱。”
翟娇又不乐意了:“屠叔,不是让他们两个走吗?你和这个丑小子,吃完饭就赶紧滚开,那个小丫头,以后跟我来,我最见不得这般欺凌的事情!”
林如海道:“翟小姐不愿留客,我自赚不了屠叔方先生的赏钱了。只是元庆跟在我身边,已经得了我的首肯,你要带她走,恐怕不行。”
出乎意料,屠叔方并不因林如海的回答抱憾,甚至还松了口气。
显然他并不打算将林如海请回去,林如海来历神秘似乎又有不低的武功,随意带进翟府,就是一颗不安分的炸弹。
适才说话,不过试探。
林如海不同意,则表明林如海的目标或许不是翟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