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的木屋坐落在海神湖上。
作为史莱克七怪的队长,她有资格住进内院。
这里的生命能量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温润的气息渗入四肢百骸,让人浑身舒畅。
木屋不大,装饰相当简约清雅。
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张床,一个衣柜,再无其他。
墙上没有挂画,窗台上没有花草,干干净净的,像她这个人一样,不喜繁复,不拖泥带水。
夜色朦胧,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王冬儿站在书桌前,手指搭在木桌的边沿,轻轻滑动。
桌面很干净,什么都没有,连一丝灰尘都看不见。
她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月光落在她脸上。
粉蓝色的长发垂在肩头,随着夜风微微飘动。
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粉蓝色的眸子此刻却有些发痴,目光涣散,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全是刚才海神缘上的画面。
王冬儿越想越不是滋味。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那张床。
床铺得很整齐,被褥雪白,枕头蓬松。一想到古月平时就睡在这张床上,说不定唐舞麟也来过,说不定他们就是在这里...
王冬儿的脸一下子红了,又一下子白了。
她咬了咬嘴唇,扑通一声钻进了古月的被窝里。
被子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和古月身上的味道一样。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响声。
王冬儿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粉蓝色长发,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
还没等她站稳,门已经开了。
唐舞麟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正看着她。
他一眼就猜出了王冬儿心里在想些什么。
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怎么就那么执着于幻想给自己戴绿帽子呢?
王冬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怎么不去陪她们呢?怎么这时候来找我了?”
唐舞麟脸上带着温柔,轻声说:“他们已经走了,暂时离开了这里。”
“哦。”
王冬儿坐在古月的床上。
两条腿垂在床边,晃来晃去,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唐舞麟走过去,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语重心长地开始解释。
他说了娜儿的事,说了古月的事,说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说到最后,连古月是银龙王这件事也说了出来。
反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古月的身份以后迟早会揭晓。
王冬儿本来还带着些许怨气,但听到唐舞麟略带悲伤的谈起娜儿的消失。
脸上的怨气一扫而光。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切的同情。
直到“银龙王”三个字,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
“你...你不会也不是人吧?你不会是金龙王吧?”
她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声音都有些发抖。
唐舞麟嘿嘿一笑,忽然站起来。
他一把将王冬儿揽进怀里,直接把她按倒在床上。
“对对对,我就是金龙王,金龙王特别爱吃人,你看我吃了你不?”
王冬儿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还有那股属于男性的阳刚气息,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她踢着腿,双手用力捶打他的胸脯,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你快...让开!让开!”
唐舞麟乐呵呵地松开了手,退到一边。
他忽然发现自己哄女孩子的技术好像越来越进步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整天被夹在古月她们几个中间,如果不提升,早就死在路边了。
王冬儿红着脸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被揉皱的衣服,理了理凌乱的长发。
她眨巴眨巴眼睛,偷偷瞥了唐舞麟一眼,小声问:“那你到底是谁呀?”
“我就是我,我就是唐舞麟啊。”唐舞麟笑道,“虽然我不是金龙王,但我体内确实有金龙王血脉。我也不清楚这股力量是从哪儿来的。”
王冬儿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你就是人类喽?”
“百分之百的人类,没有一点魂兽血统。”唐舞麟拍拍胸脯,嘿嘿一笑,“我爸爸妈妈都是人类。”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大人爸妈还是人类呢。”
王冬儿傲娇地扬起下巴。
唐舞麟没有接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王冬儿看着他,忽然就明白了。
明白他为什么在海神缘上那么激动,明白他为什么抱着娜儿不肯松手,明白他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哭成那个样子。
娜儿对他太重要了。
那是他从小的牵挂,是他以为永远失去的妹妹。
如今娜儿活了过来,王冬儿由衷地为他高兴。
“恭喜你啊。”
她轻声说。
唐舞麟点点头:“谢谢。”
然后,两人之间忽然沉默了。
王冬儿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心里乱成一团。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女孩了,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跟唐舞麟勾肩搭背、打打闹闹了。
做了太久的“王冬”,
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跟唐舞麟相处。
那份朝夕相伴的感情,要怎么才能变成爱情呢?
她紧张得要命,手指绞得发白。
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身边有人。
王冬儿猛地扭头,发现唐舞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她身边。
那双黑亮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她,近在咫尺,热气几乎要打在她雪白的脖颈上。
王冬儿吓了一大跳,屁股向后一挪,整个人缩到了床角。
“你...你干什么?”
“躺下睡觉啊。”唐舞麟仰头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一脸理所当然,“我好累啊,今天真的好累。你难道不想睡吗?我们不是经常一起睡吗?”
提起这事,王冬儿的脑袋一下子热得发胀。
她想起了来学院的第一晚。
那时候她的床被砸坏了,只有一张床。
她强行先占了上去,理直气壮地表示自己是病号,应该睡床,让唐舞麟自己去打地铺。
结果这家伙完全不在意,直接挤了上来,把她挤到了墙角。
两人就这么窝窝囊囊地挤了一个被窝,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被来修床的宿管大爷说了一句:“我看你们两个就在这里过日子挺好的。”
来学院的第一晚,她就跟唐舞麟睡了。
王冬儿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