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穆恩的声音依旧苍老,却比从前多了几分中气。
显然龙丹诅咒的解除,还有往事的消散确实让他年轻了回来。
唐舞麟挠了挠头。
“还没来得及去给您请安,昨天回来没找到您。”
“没事没事。”穆恩从摇椅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我昨天确实不在史莱克城,贝贝也跟我说了你和冬儿那小丫头的事情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昨天,去教训玄子那混小子了。”
唐舞麟一愣:“玄老?”
“可不是。”穆恩叹了口气,“离开史莱克这几年,他不但不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整天喝酒吃肉,把自己糟蹋得不成样子。
老夫这次去,狠狠教训了他一顿。”
唐舞麟想起玄老那副邋遢的模样。
心里倒是有几分了然。
穆恩靠在摇椅上,望着远处的天空,喃喃道:
“我跟他说了,想回史莱克,要么就戒酒戒肉,要么就娶个老婆回来,生个大胖小子,把饕餮神牛的血脉延续下去。
否则,就此生再也不许回史莱克了。”
唐舞麟静静地听着。
“这次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痛彻心扉了。”
穆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
“愿意彻底戒掉那些臭毛病,回史莱克,过几年,他也可以试着冲击极限斗罗了。
让我这把老骨头彻底退休喽!
他说一年之后,再让我去找他一趟。”
唐舞麟听闻,心里觉得有些怪异。
玄老一直没有子嗣,应该不是因为身体机能的问题。
而是...害羞?
他听穆恩说过,玄老当年可不是现在这副丐帮长老、世外高人的模样。
那时候的玄老,类似于徐笠智一样的小胖子。
腼腆得很,根本没人喜欢。
还是太压抑了啊。
唐舞麟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正要说什么,忽然抓住了盲点。
“穆老。”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古怪。
“要是玄老一年后回来,不是戒了酒肉,而是...结婚生孩子回来了,那怎么办?”
穆恩本来还悠悠闲闲地晃着摇椅。
听到这句话,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唐舞麟,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
“应该...不会吧。”
穆恩的声音有些发虚,连自己都不太确定。
一老一少四目相对。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微妙的神色。
好像...真有可能!
穆恩尬住了。
穆恩岔开话题,目光重新落在唐舞麟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嘴角缓缓翘起。
“不错,不错,不错。”
他一连说了三个不错,语气里满是赞许。
“看来这一趟出去,你收获满满啊。”
唐舞麟点点头,没有谦虚:“确实,我的实力有了一个质的增长。”
穆恩呵呵一笑,目光飘向海神阁的方向,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昨晚,乐萱去找你了吧?”
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唐舞麟的呼吸一滞。
“应该还有小桃。”
穆恩又补了一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提起这件事,唐舞麟一下子立正了。
他站的笔直,目视前方,活像一个小学生被班主任抓了现行。
不怪他紧张。
穆恩某种意义上算是他的老丈人。
张乐萱一直将穆恩当做如师如父一般的存在,在张乐萱心里,穆恩就是她的父亲。
更何况,穆恩还是他另一个老丈人言少哲的师父。
这一层一层的关系叠下来,唐舞麟在穆恩面前实在硬气不起来。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发闷,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压力山大。
要是把自己换到穆恩的位置上,他可理智不了一点。
穆恩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乐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别紧张。我挺赞同小桃和乐萱跟你在一起的。我可没有那么保守。”
额....我这很先进吗?
唐舞麟有些自惭形秽。
毕竟自己是来自一万年后的联邦社会。
“我....”
穆恩哼了一声。
“只要你对她们好,不辜负她们,我没什么好说的。
年轻人嘛,多几个红颜知己,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唉...我当年也是如此啊。可惜,要么人老珠黄,要么嫁做人妻,要么变为了一把黄土。”
穆恩苍老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回味之色。
别说是三人行了。
当年,四人行,五人行也不是没有过。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唐舞麟看着这样的穆老,站在原地,如遭雷劈。
一脸不敢置信。
……
天魂帝国首都,天斗城。
最核心的地带,飘香楼。
楼高三层,雕梁画栋,红灯笼从檐角垂下来,在夜风中轻轻摇晃。门口站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手帕轻摇,笑语盈盈。
这里是天斗城最好的酒楼,也是最好的...嗯,寻欢作乐之处。
一个邋里邋遢的身影鬼鬼祟祟地站在街角。
那人一头乱糟糟的花白头发,胡须拉碴,衣衫褴褛,脚上一双破布鞋露出两根脚趾。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经年累月不洗澡的酸臭味,路过的人都捏着鼻子绕道走。
不是别人,正是饕餮斗罗,玄老。
只不过好几年的鬼混,让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原本的强者风范,反而像是一个老叫花子。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书名赫然写着《白虎与凤凰》。
这本书都快被他翻得爆浆了,边角卷起,书页发黄。
这是很经典的野史,讲的是万年前建立史莱克、唐门的初代史莱克七怪中,邪眸白虎戴沐白和邪火凤凰马红俊十二岁那年一起...咳咳,逛青楼的黄色小故事。
玄老原本是一点不信的。
那样伟大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呢?
可是现在...
他叹了口气,拿起腰间的破旧酒葫芦,举到嘴边,仰头倒了半天,结果就一滴!
那滴酒落在干裂的嘴唇上,他咂巴了两下,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酒没了。
肉也没了。
穆恩的话还挂在耳边:“要么戒酒戒肉,要么娶个老婆回来,生个大胖小子,把饕餮神牛的血脉延续下去。否则,就再也不许回史莱克了。”
戒酒戒肉?
不可能。
这辈子都不可能。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玄老咬了咬牙,把那本《白虎与凤凰》又翻了一遍,确认自己对流程已经了然于心。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这次,必然成功!
他迈开步子,朝飘香楼走去。
门口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暖黄色的光洒在他身上。
玄老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拍了拍身上的灰,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抬脚就要往里走。
“哎哎哎!”
门口那个浓妆艳抹的老鸨变了脸,捏着手帕在面前扇来扇去,像是闻到了什么臭不可闻的东西。
“哪里来的臭脚叫花子!”
她上下打量着玄老,眼神里满是嫌弃。
“滚滚滚!这里可是天斗城最好的酒楼,你这样的也配进来?”
老鸨手一挥,两个彪形大汉从门里走出来,一左一右架起玄老,直接扔了出去。
“砰!”
玄老一屁股蹲在地上,虽然不疼,但笑容僵在脸上,还没缓过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