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战在一起,能量冲撞掀起的波动把海水搅得更沸腾,大片大片的海浪激荡而起,周围漂满了各种生物的尸体,整片水域都被染成暗红色。
陆骁的翅膀本来就受了伤,在这种环境下更是处处受制。
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呼吸越来越急促,金色的羽翼都浮现出不正常的弯扭弧度。
陆骁的眼睛越发猩红,胸膛剧烈起伏,但依然没有放弃进攻,仿佛就算死也要把沈棠抢回来。
琉夜都看出不对劲,冷然说道,“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手,别挣扎了。”
他虽然不清楚“归巢”的影响,但也看出来了,陆骁现在的身体似乎出了异常,而且越是用异能,身体负担就越重。
这场战斗,他注定赢不了。
既然已经抓到沈棠,琉夜懒得再跟陆骁纠缠,他抬手一挥,下方的海面瞬间被撕成两半,两道上千米高的滔天巨浪像张开的巨兽獠牙冲天而起,仿佛要撕裂苍穹。
紧接着,巨浪落下的瞬间,琉夜的身影瞬间消失。
同时消失的,还有沈棠。
“棠棠!”
陆骁撕心裂肺,疯了般追上去,但终究晚了一步。
沈棠的身影连同那条人鱼,彻底消失在深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什么都找不到了。
他疯了似地用能量轰炸海面,杀死一条又一条被召唤来的深海巨兽,却依然一无所获,什么都找不到了。
甚至在被彻底搅浑的海水里,连沈棠残留的气息都找不到了,连方位都无法确定。
海面彻底平静下来,密集的黑云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一切都显得天朗气清,仿佛刚才那末日般的景象从未存在过。
陆骁降落在孤峰上,左手扭动歪曲的右手手臂,咔嚓一声,骨骼归位。
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痛苦,盯着下方已经平静的海面,心神俱裂。
忽然,霸道强横的能量降临,紧接着一道年轻强健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正是从天空之城赶来的萧烬。
萧烬中了墨岩那老东西的暗算后,异能消失了一段时间。但他本身也是破元境的实力,跟墨岩相当,那暗器的效果对他虽然有压制作用,但没维持太久,很快就恢复了。
因为墨岩和天空之城的势力一直在追杀他,萧烬不想连累沈棠,所以彻底甩掉他们之后,才找过来跟两人会合。
萧烬路上赶来时,远远感受到这里出现的强烈的能量波动,望见那片被轰炸成废墟的战场,心里就已经有不祥的预感。
等他真正赶到,看见处在暴怒状态、失魂落魄的陆骁,而沈棠并不在他身边。
萧烬环顾四周,着急地问,“棠棠呢?!她去哪里了!”
陆骁愧疚道,“是我没保护好她,她被琉夜带走了。”
……
深海皇宫。
琉夜抱着怀里的沈棠回到宫殿。
海族的兽人们都震惊极了。
无数道目光好奇的望过去,总算看清陛下怀中那美人的真容。
那雌性一头乌黑如云的长发,肌肤雪白如玉,面容美得惊人,细细的柳叶眉,纤长卷翘的睫毛,挺翘的鼻尖,嘴唇像盛开的花骨朵似的。
就算她还昏迷着,也能看出那绝色的容颜,比陛下身边最受宠的那位人鱼族宠妃还要美!
难道,这是陛下新带回来的新欢?
可陛下不是很看重血统吗?身边都是海族的美人,这雌性看着怎么像外族的陆地雌性?
莫非陛下最近换口味了?
感受到周围那些兽人窥探的视线,甚至有不少惊艳痴迷的目光落在沈棠身上,琉夜狠狠皱眉,心里浮起一丝不悦,甚至冰冷的杀意。
他手臂收紧了些,让沈棠的脸靠在他胸膛上,遮住那张精致绝色的小脸。
他扭头朝那些意图窥探的下人们冷冷看去,口吻冷得像冰,
“本皇的人,好看吗?”
“陛下恕罪!”
那些人吓得纷纷跪倒,脑袋快低到地板上,不敢再多看一眼,唯恐被砍头。
琉夜现在有更要紧的事要做,懒得跟他们计较,只是警告道,“今晚的消息不准传出去,现在也不准任何人来打扰,否则全都提头来见。”
“是,陛下!”
琉夜抱着沈棠去了寝宫。
他直接把她带进一座隐蔽的后殿。
这里不是主殿,相当于暗殿,很少有人来,甚至宫里很多人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琉夜也只有偶尔独自休息时,才会来这里。
他把沈棠放到床上,垂眸看着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眼眸里仿佛闪过一丝失神。
雌性娇美的脸色变得苍白,像是失去了血色,唇边却透着一丝殷红的血迹,就像冰天雪地里,一朵落在枝头上半枯萎、快被压垮的红梅,美得更加惊心动魄。
人鱼族天生喜欢美人,钟情美丽的事物。
琉夜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她在他怀中,柔弱无骨般纠缠着他,胡乱而热烈地吻着他。
乌发散乱,眼尾通红,那双漂亮妩媚的眼睛里含着雾气和泪光,呢喃的爱意,破碎的哭吟……
那幅美妙的画面。
足以让这世上任何一个雄性发狂失智,沦落成被原始欲望操控的野兽。
当初的琉夜极为厌恶雌性,甚至抗拒雌性的触碰。
但那时,他被眼前的美景迷住,遵从本能,鬼使神差地继续了下去。
她的滋味,确实美妙。
如今回想起来,也让琉夜觉得身魂酥软,食髓知味。
他喉结滚动了下,忽然察觉到身体的异样,额头青筋微跳,忙把那不该有的冲动强行压下去。
当初他伪装成珈澜时,她对他很好,那满心爱意的样子,也确实让他短暂沉沦过那么一瞬间,甚至脑海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他可以一直伪装身份,让她留在身边。
但可惜,这雌性聪明谨慎,识破了他的身份。
后来两人针锋相对,她想杀了他,换那个蠢货回来。
正是那一刻,短暂而美好的梦彻底破碎,琉夜也看清楚现实——沈棠喜欢的只是珈澜,不是他。
琉夜同样很清楚,他对她曾经有过的那一丝留恋,也不过是因为雄性本能的欲望罢了。
他根本不爱她,尽管,他自己也不懂爱是什么。
想到这里,琉夜觉得自己身体升起的那点热度,像瞬间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
他俊美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可依然透着说不出的心烦气躁。
“那蠢货有什么好的,你就那么喜欢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我本来都打算放过你,忘记你,这次是你自己找过来的,怪不得我。”
“我知道以你的实力,我派出去的那些追兵杀不了你,已经给了你警告……可你还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来,真是自投罗网,蠢到家了。”
他冷嗤了声,像在嘲讽她的愚蠢,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却含着某种化不开的郁气。
“如果,你知道我在这里后,真的是想我才过来的话……或许,我不会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