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飞带着赵木成亲手写的军报,领着一队人马,疾驰到了林李二人的营帐中。
马蹄声急促,像雨点打在鼓面上,在空旷的营地里传出老远。
守门的兵瞅见是赵木成的人,没敢拦,侧身让开了路。
马上飞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往里走,靴子上全是泥。
李开芳接过信,看都没看,直接递给了林凤翔。
林凤翔拆开军报,凑到油灯底下瞅。
林凤翔的眼神不太好,这些天又没睡好,瞅字得凑得很近。
瞅了几行,眉头就舒展开了,再瞅几行,嘴角有了笑意。
那笑里带着几分赞许,几分感慨:
“好啊,这小子用兵真有一套。”
说罢,便把信递给了李开芳。
李开芳接过信后,看完抬起头,瞅着林凤翔,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
“这谋划得确实周密,咱俩就按这小子说的来?”
林凤翔点头道,声气沉稳:
“就这么办吧。这是最好的法子,咱想法子把胜保引向那郑家口。那地势开阔,骑兵冲得起来。”
李开芳迟疑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可咱眼下是攻的一方,咋诈败呢?”
这确实叫林李二人都挺头疼的。
诈败不是不能败,可咋败得像,咋败得叫胜保看不出来,这是门道。
败得太假,胜保不上当。败得太真,假败就成了真败。
林凤翔沉默良久,手指在舆图上敲了敲,像是在敲啥主意:
“先猛攻,然后叫士卒装作溃散的样子,往郑家口跑。然后咱大队也不得不撤,去收拢溃散的队伍。”
李开芳点点头,可那眉头还没松开:
“也只能这样了,但愿能骗过胜保。胜保那王八蛋,精得很。”
然后,李开芳下去安排去了。
诈败的险极大,那些兵一旦跑起来,一旦慌了,那就不是诈败,是真溃,到时候收都收不住。
也就是这北伐军百战余生的精锐,才能在战场上做到游刃有余,才能不把这假戏唱成真的。
换了别的队伍,李开芳可不敢这么干。
可林凤翔和李开芳不晓得的是,胜保已经带着大部队伍,悄悄到了小卢庄,并且把恒龄和关保都招了过去。
胜保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拿下了临清,杀了曾立昌,这是多大的功劳?
一封六百里加急早就递上去了,把那临清大捷写得花团锦簇,斩首多少,缴获多少,如何如何艰苦,如何如何英勇。
胜保眼下要做的,就是等朝廷的封赏。
可有些怪的是,朝廷的反应比较慢。
以往六百里加急递上去,很快就有回音。
这回都好几天了,连个动静都没有。
胜保心里头隐隐约约有点不踏实,可那点不踏实,很快就被更大的野心盖过去了。
在等的工夫里,胜保发觉了另一个机会。
阜城那帮长毛一直在攻打老官道的阵线,没有后撤,也没有往别处去的意思。
那帮长毛像一块石头,死死地钉在那,不退,可也冲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