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保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胜保处。
传令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跪在地上把话说完,胜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红得发亮,像是喝醉了酒。
这消息激得胜保浑身发烫,手心全是汗。
胜保当下下令,全军火速前进!头一个到的营,每人赏银十两!
那些清兵听见了,一个个眼窝子都亮了。
十两银子,够他们吃好几个月的。
有这十两银子,婆娘娃儿就能吃饱饭,就能扯几尺布做身新衣裳。
他们嗷嗷叫着,跑得更快了,连帽子都跑掉了也顾不上捡。
这下子叫这帮清兵们满了劲头,打足了劲往前冲。
半个时辰后,胜保和恒龄的大部,紧赶慢赶终于是追上了关保的马队。
关保的人马在路边歇着,那些马跑了一上午,趴在地上。
那些兵也累得不行,靠着树坐着,有的干脆躺在地上。
可胜保顾不上这些,勒住马,往远处瞅。
胜保瞅见了那些正在这原野中布阵的长毛。
那些太平军正在挖沟,正在堆拒马,正在布防线。
可他们的工事还没筑成,沟只挖了一半,拒马只堆了几层,防线还是散的。
胜保的眼窝子亮了。
胜保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等他们的工事筑成了,打起来就费劲了。
眼下冲过去,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冲散。
胜保将恒龄和关保都招呼到了跟前,骑在马上,指着远处那些长毛,像是怕他们跑了似的:
“眼下长毛的寨子还没筑成!眼下冲,必然能把这帮长毛消灭!折损还能降到最低!等他们筑好了,咱就得拿命去填!”
恒龄却有些犹豫。
盯着左侧那片密林看了好一会儿,那片林子黑压压的,静悄悄的,连鸟叫声都没有。
又瞅了瞅右侧那个村子,村子里也是静悄悄的,看不见人影,也听不见狗叫。
恒龄心里头有点发毛,对胜保道:
“大人,这左侧有密林,右侧是村落。要是骤然有伏兵杀出,恐怕咱反而成了被围的那个。”
此时的胜保哪还管得了那些,哼了一声,当下毫不在意道:
“恒龄你是拿我当三岁娃儿?长毛都在这里了,哪来的伏兵?”
胜保的声气很大,像是在说给自家听,又像是在说给所有人听。
胜保清了清嗓子,声气又高了几分:
“听我令!主力尽出,直奔长毛阵地!关保与倭欣泰在两侧游荡,两侧夹击长毛!恒龄与我带人正面冲长毛阵地!”
令传下去,号角声呜呜地响起来,鼓声咚咚地擂起来。
那些清兵从地上爬起来,从树下站起来,从路边跑过来。
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像潮水一样往前涌。
随着胜保的令下,整个清妖的队伍,开始潮水般向北伐军的阵地冲去。
前头是骑兵,后头是步兵,再后头是更多的步兵。
烟尘滚滚,喊杀声震天,那阵势,瞅着就吓人。
两里地,一里地,两百步,越来越近了。
胜保骑在马上,远远瞅见那些长毛已经撂了工事,拿起刀和矛预备拼杀。
那些沟只挖了一半,那些拒马只堆了几层,他们知道守不住了,只能硬拼。
胜保笑了笑,嘴角翘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这是狗急跳墙了,可末了的胜仗,将属于他。他胜保,就要成为大清开国以来最大的功臣。
短兵相接,一时间就进了赤裸裸的生死搏杀。
两边人马直接搅到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