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泰这边则是急忙往回赶。
来的时候是黑夜,回去的时候还是黑夜。
在马背上颠了一夜,可李三泰一鞭子一鞭子地抽着马,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回去。
那马跑得口吐白沫,蹄子打滑,李三泰也不肯慢下来。
等回到临清,天边已经泛白。
城头上的火把快烧尽了,火苗一明一暗的,像是熬了一夜的人的眼皮。
城门开着,守门的兵认识他,侧身让开,李三泰打马冲进去,马蹄踩在青石板上,蹄声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出老远。
李三泰直奔府衙。
到了门口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扶着马鞍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到了府衙,让亲兵通报,求见赵木成。
赵木成这边也是一夜没睡。
府衙大堂里的蜡烛换了好几根,蜡油淌了一桌子,凝成一坨一坨的。
赵木成坐在椅子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李三泰临走时的那句话。
“大帅放心,三泰去也。”
放心?
赵木成放个屁的心。
那是去林李二人的大营,那是去说服两个天国的悍将,那是去赌命,也在赌时局。
听到亲兵说李三泰回来了,赵木成腾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
“快把三泰请进来。”
李三泰进来了。
脸上全是灰土,眼睛里头全是血丝,可那眼神亮得吓人。
看见赵木成站在大堂中央等着自己,心里头一热,大帅等了他一夜。
李三泰没有卖关子,直直说道:“大帅,三泰幸不辱命。”
幸不辱命!
赵木成只觉得心间一动,热血上涌,从胸口一直涌到头顶,手心里全是汗。
成了!这李三泰成了!
但赵木成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只是点了点头:
“三泰这一夜辛苦了,快坐下来休息片刻。”
赵木成转过身,亲手给李三泰倒了杯茶。
李三泰恭敬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凉的。
这大帅,想装平静,但还是太粗糙了。
凉茶喝下去,从喉咙凉到胃里,反倒让人清醒了几分。
李三泰砸了砸嘴,开始讲述如何劝说的经过。
进帐的时候,林李二人盯着他看,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他李三泰第一句话就把两人震住了,“两位丞相及营中众兵士的脑袋都要搬家了”。
赵木成盯着李三泰,目不转睛地听。
听到李开芳拔刀的时候,心里一紧。
听到林凤翔问“群龙之首,难道是你家赵木成”的时候,赵木成的呼吸停了半拍。
听到李三泰掏出曾立昌的腰牌,林凤翔叹了一声“就当还曾兄弟的命了”的时候,赵木成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等到李三泰讲完,赵木成不禁赞叹道:
“听人说,纵横家学的是万人敌之术,起初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三泰有当年苏秦之风采啊。”
这话吹捧得李三泰有些发飘。
嘴角往上翘,又使劲压下去,可那得意还是从眼角眉梢漏出来。
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虽然卖的不是帝王家,但是能被自己心里的主公这样夸,哪个谋士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