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太平军士兵蹲在路边,也是端着碗,稀里呼噜地喝着肉汤,啃着饼子,吃得满头大汗。
赵木成刚要坐下,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抬起头,往南边望去。
官道上,一队快马正朝这边奔来,烟尘滚滚,马蹄翻飞。
打头的那匹马跑得最快,马上的骑士伏着身子,一手攥着缰绳,一手举着一面小旗。
赵木成的眼睛眯了起来。
马是从南面来的。南面,是方城的方向。是前队的战报。
赵木成放下碗,站直了身子。
那骑士直奔赵木成处而来,到了二十步处翻身下马,动作又快又利索。
他向守卫的亲兵禀报了身份,然后一路小跑过来,跪在地上,双手举着一封信,气喘吁吁地说。
“大帅!前队急报!我军已经拿下了方城!”
赵木成接过信,没有立刻拆开,先看了那骑士一眼,问道:“什么时候拿下的?”
“回大帅,昨夜子时前后。”
骑士的声音还在喘,嗓子眼里像塞了沙子。
“罗金刚将军带人混进城里,半夜开了北门,李丞相带马队冲进去,不到一个时辰就拿下了。”
林凤翔在一旁笑了:“好啊,这开芳的手脚真是快。”
赵木成抽出信笺,目光落在纸上。
赵木成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眉头微微皱起来。
信上说,方城已经拿下,县令崔焘招供,南阳镇总兵柏山率兵进驻新野,南阳空虚,仅有五百老弱守城。
李开芳决定连夜奔袭南阳,留五百人守方城,自带两千五百人往南去了。
赵木成看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把信递给林凤翔。
“李大哥可真是性子急啊。刚打下方城,竟然连夜往南阳去了。”
林凤翔一听,脸色就变了。
“什么?连夜往南阳去了?”
林凤翔伸手拿过赵木成手里的信,低头一看,眉头就拧了。
“这有风险啊!方城是要地,不容有失。而且万一攻城不顺,到时候新野的清妖返回,恐怕开芳他们当时就要遇到危险啊!”
听到林凤翔的话,赵木成一脸赞叹,对一旁的赵木功道。
“木功,听到没有?这才是为一军之帅的谋略。想的是全盘,不是一时的得失。”
这是在夸林凤翔,也是在教赵木功。
赵木功抱拳行礼,腰弯得很深。
“大哥,林大哥,木功受教了。”
赵木成则是收回目光,开始下令。
“木功,你速带两千人马,轻装简从,直奔方城。务必保证方城不失。”
赵木功抱拳,声音又硬又稳:“末将领命!”
跑到自己的马跟前,翻身上马,整理了下兵丁,一挥手,带着两千人,往南疾驰而去。
林凤翔站在赵木成旁边,看着那支远去的队伍,心里头还是不踏实。
“大帅,咱们要不要派一支骑兵去接应前队?”
赵木成摇了摇头。
“林大哥,方略不可轻动。方城在手,咱们静观其变即可。”
林凤翔愣了一下。
打了这些年仗,见过无数将领,可像赵木成这样沉稳的,不多。
这赵木成年纪轻轻,竟然就有这等定力,这真是……妖孽般啊。
第二日中午,赵木成才带队按照既定的速度到达了方城。
城门口站着赵木功的人马,旗帜在风里飘着。
城墙上的清妖旗子已经被换下来了,换成了太平军的黄旗。
赵木成刚进城,一队快马从南边飞奔而来。
赵木成勒住马,等那队快马到了跟前。
打头的骑士翻身下马,跪在地上,双手举着一封信,声音又急又快:
“大帅!前队急报!前队克南阳!李丞相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