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薇特想了想说：“这不是一个该怎么做的事情，而是一个想怎么做的事情。”
“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什么也不做，因为在我看来，所有入局的受害者，都是心甘情愿的赌徒，那就该愿赌服输。”
“你也可以选择提前戳破这个泡沫，挽救更多潜在受害者。但你要明白，当你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潜在受害者不会感激你，而已经出现的受害者，还会憎恨你，他们对你的恨，可能比加害者还要浓烈。”
“你会付出很多时间、精力，被卷入死亡风险中，甚至遭到灵蔓公司的暗中攻击，而结果却是被大部分人憎恨，你什么感激都得不到，什么好名声也不会有，你会发现自己做了一件付出巨大，收益却完全为负数的事情。”
“这你能接受吗，莉亚娜？”伊薇特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开始等待答复。
她觉得莉亚娜这会儿应该会很迷茫，因为没有人会愿意做负收益的事情，网络上，绝大多数追逐热点事件、标榜为正义发声的网络博主，他们会选择那个赛道，也是为了出名，为了受人追捧，通过他人的赞美，来满足自己的精神追求，偶尔再赚点钱。
做好事不留名，那和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别？
即便是她这样在新伊甸大名鼎鼎的国民英雄“无名”，也不可能为了完全没收益的事情浪费那么多时间精力的，除非是举手之劳那种。
但绿野教显然不是抬抬手就能处理的，他们势力不小，领导层有足够的安全伪装，还与灵蔓公司息息相关，要解决绿野教的事情，付出的时间精力与风险，足以让任何人望而却步。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莉亚娜的答复非常的快，她眨了眨眼，下意识说：“能啊……”
“能？你想清楚了吗？”伊薇特怀疑她的回答根本没过脑子，“绿野教和灵蔓公司有关，风险很大，即便成功了，那些‘受害者’也不会感谢你的，只会更加的憎恨你，觉得你害他们亏钱了。”
“但我不需要别人感谢呀，只要我能把力量用在正确的地方就好了。”
“……”
伊薇特忍不住看过去，和她对视，从莉亚娜湛蓝的眸子里，她看到了一片清澈见底的湖泊，里面的一切都是如此干净，不参杂一丝虚假，像一枚剔透绝美的宝石。
她忽然意识到，好像确实是自己想太多了，思维都有些异化了。
作为一个成年人，从进入梦境迷雾那天起，她的潜意识里，就会谨记自己是来“搜打撤”的，然后开始本能的计算自己的收益得失，以及倒计时梦境结束的时间。
这种潜在心理化作了一种独特的压力，会为她带来焦虑感，就像每一个被结婚买房逼迫的社会人一样，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不能平静——当然，之所以还会睡懒觉或拖延症，那是懒癌犯了，不代表压力不存在。
可莉亚娜还是个十岁的小姑娘，她有着这个年龄最纯粹的善良。她不在乎什么收益、名利或得失，她只在意这件事本身的对与错，并愿意为之付出极大的代价，哪怕会被厌弃，或危及生命。
想明白这一点，伊薇特突然有些惭愧，小小年纪，莉亚娜的格局就已经在她之上了，显得她好像个肮脏的大人。
旋即她微微一笑，抬手揉了揉莉亚娜的头发，柔和的说：“那你就去做吧，遇到任何困难，我都永远会站在你的身后。”
莉亚娜摇晃脑袋，拱了拱伊薇特的手，眼睛眯成月牙，开心的说：“好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