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问道:“您当初为什么要做这些?”
亨利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什么?”
“我是说,”查理斟酌着措辞,“您是王子,将来是要当国王的人。您可以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只做那些国王该做的事。但您选择了做这些——建立保护区,拯救独角兽,花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在这些不能说话的生灵身上,为什么?”
亨利沉默了片刻,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诺贝塔在他手下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像一只巨大的猫。
“我小时候,”他终于开口,“养过一只狗。”
查理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它是奶奶送的。我特别喜欢它,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它。后来它生病了,病得很重,兽医说治不了,建议让它安乐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查理听得出其中的伤感。
“我不同意,我说要治,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治。但那不是钱的问题,是医学的问题。”
诺贝塔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示意他继续摸。
亨利换了个地方,摸着它的肚皮。
手感其实还挺不赖的,有点儿像摸鳄鱼的肚皮,冰冰凉凉的,还有点筋道的手感。
“后来它还是死了,死在我怀里。”
他停顿了片刻,而后继续说道:“从那以后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让别的动物不用承受这种痛苦,不用因为得不到治疗而死去,我就去做。”
“不是因为什么大道理,也不是因为什么国王的责任。只是因为我记得那种感觉,记得看着它一点一点衰弱下去,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
他低头看着诺贝塔。
“我不想再体会那种感觉,也不想让别人体会那种感觉。”
查理听完,沉默了很久。
半晌后,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殿下,我替它们谢谢您。”
亨利摇摇头说:“不用谢我,是我该谢谢它们,让我能做点什么。”
下午的时候,亨利去看了独角兽区。
查理说得没错,那三只独角兽确实很害羞。
他站在林子边缘等了很久,才看到一只白色的身影从树丛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缩了回去。
但那只独角兽,就是他在禁林里救的那只,认出了他。
它从林子里跑出来,跑到他面前,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它的同伴跟在后面,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亨利蹲下来,看着小独角兽的眼睛,那对儿眼睛清澈得像两汪湖水。
它又长大了不少,额头上的角也长了一点,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你过得挺好。”亨利轻声说。
独角兽蹭了蹭他的手,然后转过身,跑回林子里去了。
跑到林子边缘,它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消失在树丛后面。
……
从保护区回来的第二天早上,亨利正在吃早餐,一只猫头鹰飞了进来。
并不是墨丘利,是一只陌生的灰褐色猫头鹰。
它脚上绑着一封信,信封上印着魔法部的纹章——一个天平,一把剑,还有一行拉丁文小字。
威廉和哈里好奇地凑过来。
“这是什么?”威廉问,眼睛盯着那只猫头鹰。
“信。”亨利说,把猫头鹰脚上的信解下来。
“谁写的?”
“魔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