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德拉科摇摇头,觉得亨利真是想不开才会去参加忌辰晚会。
“那你早点回来,别冻着。”
亨利走出公共休息室,沿着走廊向楼下走去。
城堡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在公共休息室当中,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南瓜灯在墙上咧着嘴笑,火焰一跳一跳的,配合这个气氛简直诡异到了顶点。
地下教室的门是橡木的,很旧,门把手是铜的,生了锈。门上刻着一行小字,大概是拉丁文,亨利看了一眼,没仔细读。
他推门进去,里面的灯光很暗。
一些黑色的蜡烛漂浮在空中,发出冷冰冰的蓝色火焰,把整个房间照得幽深无比。
墙壁上挂着黑色的帷幔,上面绣着银色的骷髅和玫瑰。
角落里摆着几张长桌,桌上铺着黑色的桌布,摆着银色的餐具——但盘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腐烂的气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像是地窖里放了太久的旧书,又像是雨后腐烂的树叶。温度比走廊里低了至少十度,亨利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大概有上百个幽灵在房间里飘来飘去。有的穿着中世纪的衣服,束腰外衣、紧身裤、尖头鞋;有的穿着都铎王朝的裙子,宽大的裙摆在地上拖着;有的穿着维多利亚时代的礼服,高礼帽、燕尾服、蕾丝手套。
他们半透明的身体在蓝色火焰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偶尔有一个穿过另一个,发出轻微的“嘶”的一声,像是丝绸摩擦的声音。
亨利走进来的时候,几个幽灵转过头看他。
他们的目光从好奇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好奇。
“活人?”一个穿着紧身衣的男幽灵皱起眉头。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像是被斧子砍的,血,或者说像血一样的红色痕迹从伤口里渗出来,在半透明的身体里缓缓流动。
“谁邀请的活人?”
“是尼古拉斯请的。”另一个穿着裙子的女幽灵飘过来。
她的脸很白,嘴唇是淡蓝色的,但五官很精致,活着的时候大概是个美人。
“我听说是一位殿下。”
“殿下?”紧身衣幽灵的表情一下就变得严肃起来,“什么殿下?”
“当然是英国的。”女幽灵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威尔士亲王的长子。”
几个幽灵交换了一下眼神,表情从嫌弃变成了好奇。
一个穿着中世纪盔甲的骑士飘过来,头盔下面是一张没有血色的脸,眼眶深陷。
“威尔士亲王的儿子?亨利王子?”
周围的幽灵同时看向亨利,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幽灵们可都是以前老封建时代走过来的人物,绝大多数都有爵位在身,当年也都是跟着各个王上入过咸阳……抛头颅洒热血过的。
差点没头的尼克从人群里飘过来,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一件深紫色的双排扣长袍,领口和袖口都镶着银色的蕾丝,在蓝色的火焰下闪着冷光;头上戴着一顶小礼帽,斜斜地别着一根黑色的羽毛。
他的头几乎要从脖子上掉下来,只用一小块皮肉连着,随着他飘动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每次晃到左边,他就用手轻轻扶一下;晃到右边,又扶一下。
“亨利殿下!”他热情地迎上来,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头随着鞠躬的动作猛地向前甩了一下,差点真的掉下来。
他赶紧伸手扶住,尴尬地笑了笑,又理了理帽子。
“感谢您能来。这是我的忌辰晚会——我五百岁的忌辰。五百岁,您知道对于我们这些已经不在的人来说,忌辰比生日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