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个盒子是最后一个,盒子很大,几乎占了半张桌子,用银色的纸包着,系着一条金色的丝带。
盒子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亨利打开盖子,里面是一面镜子。镜子不大,刚好能照见一张脸。
镜框是银色的,上面刻着花纹,是那种很老的式样,弯弯曲曲的线条绕来绕去,看久了会眼花。
“这是给咱们洛哈特教授的。”乔治说。
亨利看了他们一眼:“洛哈特?”
“他不是要办晚会吗?”弗雷德说,“他需要一面镜子。出门之前照照,看看自己帅不帅。”
“这面镜子有什么特别的?”亨利问。
“会说实话。”乔治说。
“什么实话?”
“它会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乔治说,“你站在镜子前面,它会告诉你,你今天看起来怎么样——不是那种客套话,是真心话。”
“比如说?”亨利问。
乔治站到镜子前面,照了照。
镜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是一个老人在慢慢地说话。
“头发乱了,领带歪了,脸上有墨水,昨晚没睡好,眼睛肿了。今天的你,看起来比昨天老了好几岁。”
乔治从镜子前面走开。
“它就这样,从来不说好话。”
“洛哈特会喜欢吗?”亨利问。
“不喜欢。”弗雷德说,“但他需要,需要有人告诉他实话。”
亨利把镜子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殿下,”乔治忽然开口,“您觉得洛哈特会生气吗?”
“会。”亨利说。
“那他还用吗?”
“会用。”亨利说,“他会假装不在乎,然后每天照,照完生气,生气完再照。”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殿下,”弗雷德说,“您真了解他。”
亨利没有回答,他看着桌上那一堆盒子,大大小小的,高的矮的,方的圆的。
每一个盒子里都装着一样东西,每一样东西都不一样,但每一样东西都花了心思。
“多少钱?”他问。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
“殿下,”乔治说,“这次不要钱。”
“为什么?”
“因为您帮我们问了菲利普亲王的事。”弗雷德说,“我们还没谢您。”
“那是两回事。”亨利说,“这是定制礼物,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殿下,”乔治说,“您上次给了二十加隆,还没用完。这次就当是——”
“二十加隆是上次的。”亨利说,“这次是这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袋,比上次那个大一些,放在桌上。
钱袋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