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丞相和大家通报的结果那样,司马懿未露出旗帜,但一定在某一路偷偷潜伏着,想要和大汉来一次最激烈的对决。
吴懿在这里休息了一个时辰,也就再度出发,等到他到达西县,还未进城门的时候,新的军旗奏报就又来了,陇中道街亭关方向已经开始对战,曹军似乎有近二万的主力于那处发动发动进攻!
箭簇像是雨一样,不断地从半空中落下,羽箭尾部那白色的羽毛,划在半空中,又像是杨絮不断地飘落。
但这些雨或者杨絮并不是垂直落下的,而是在天空之中划过一层优美的弧线,优雅却又迅速地朝着堡垒上倾泻而去。王平镇守着陇中道街亭关的前一部分。
但现在他们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不仅因为天空中的箭雨让他们抬不起头来进行防御,更在于陇中道关口下面密密麻麻布置的那些士卒们。
他们站在军阵之中,一动不动,就算头顶有着蜀军反击的箭阵时不时有冷箭落下,他们还是镇定的像是睡着了一般,就算是有一些箭簇落在他们的身上,只是微微一晃,没有人离开阵线。
高举着曹中军大将军等旗号的中军位置下,站着一名神色肃穆、身材高大胖壮,只是面容之间颇有些憔悴的青年武将。
若是李承在这里,必然会认得,而且会惊奇发现此人就是在合肥之战中被自己擒获,又放他走的曹爽曹昭伯。
曹爽之前就跟随皇帝一同西巡,到达长安,为了让司马懿将曹真的旗号调动在在街亭方向更逼真一些,根据司马懿的意见,皇帝将曹爽派到了此处,让他拿着自己父亲的旗号列兵于街亭方向耀武扬威,如此来让蜀军认为这边就是曹真亲自来了,而放松对于渭水防线的警惕。
曹爽本来对蜀国的一切东西已经宛如惊弓之鸟,一点都不愿意再度上战场了,只是他在合肥方向被敌人擒拿的事情,虽然一直未曾有真凭实据被其他人抓到,皇帝也只是心内有所疑窦,并未明确此事。
但既然能够在李承和陆逊等人的夹击之下,丢失合肥之后,竟然可以全身而退,这代表了他能力上是超出了皇帝的预期。
皇帝高看一眼的情况下,所以他也要必须承担起更重要的任务,不然皇帝就会问,你都能全身而退了,怎么还不敢去对战?难道之前所奏报的是虚假消息吗?
他借病休养了一年有余,这一次随扈而来,也只是拱卫天子,一直是不愿意再度上阵的,特别要继续面对狡诈如狐狸一般的李承,还有那深不可测,比起李承更厉害的诸葛亮。
但皇帝有命,他又不能够真的说出自己身陷敌手囹圄,做出许多不得已为之,而被李承放回如此的事情。
如此不仅证明他自己的无能,更要让皇帝猜忌自身到底是忠诚于哪一方,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向前,不过这一次作战,比起在合肥方向的不利局面要好很多。
他不仅有着父亲所派来的一部分这些精锐作为依靠,新的大将军司马懿更是将兖州军的精锐也派到了此处,这里共计有近二万的精兵。
就凭借这些精锐,不要想着如何突破街亭关,只要将敌人的注意力牢牢锁定在此处就够了。
司马懿对于自己并没有进攻胜利上的要求,只要在这里做出强烈攻打陇中道的架势,让敌人以为曹军的主力尽数在此出动,就可以了。
他的确已经是惊弓之鸟,对于李承心存许多畏惧,但他也绝非是孬种,如今这样兵力占优的局面下,若是自己再无作为,难道真的是要一直躲着蜀汉,而不有任何动作吗?
回想起昔日在合肥城下的卑躬屈膝和那些被折磨的屈辱待遇,曹爽的脸上只觉得火辣辣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个屈辱的感觉压在心底,恢复了镇定自若的状态。
“擂鼓。”他沉声下达了命令,昨天试探性的进攻已经查清楚镇守街亭关这里的人数并不太多,王平是颇懂防守营建工事也相当齐整。
但曹爽又不想着要一下子攻破此处,这不是他的战略目的,他只是要听从司马懿的安排,举起自己父亲的旗号,在此地牢牢咬住敌人的防御阵线,按照一定的节奏,让主力轮换,依次上前攻打街亭关就可以。
“昭伯,此乃是汝父亲的旗号,为何不用你自己?可知为何如此?因为还是太过年轻了,军功不显,故此不能用汝自己的旗号,这并不代表什么。”皇帝派遣自己前来陇中道的时候,和自己有过一次详谈。
昔日曹爽得了父亲的指点,在曹叡还是平原侯的时候就结交了多次,所以曹叡也将曹爽视作自己最亲近之人。
推心置腹的话说得非常清楚,“汝切不可以为此乃是轻视昭伯,还是按照仲达的意思,来行一些妙计,故此不得以为之。”
当然,皇帝也是表达了自己明确的意思,因为曹爽还没有成长起来,所以用和诸葛亮对阵了数月都不落下风的曹真旗号,如此是能够引起蜀汉那边重视的。
当然,或许这个解释对于曹爽无效的原因不在于他所表露出来不情愿的样子,是因为害怕再次被李承给击溃。
“昔日先帝驾崩的时候,就和朕说过一些话,政务可以交给士族去办理,也可以交给其他人,但军权一定要掌握在宗室的手中,曹伯乃是大将军的长子,昔日又深受武皇帝的厚爱,一直养在宫中,乃是朕最亲近之人。若是汝再不能为朕分忧,朕又能期待何人呢?”
“无论是司马仲达还是中军大将军,年岁都已经不小,日后朝廷的大事还是要托付给昭伯等人,此事汝一定要记在心中,合肥之战虽然有所战败,但并不在于汝的身上,不要担心这些小事,也不要担心麾下的士兵有什么伤亡——都死了,也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