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虽然不认可杨仪的观点,但他也同样认为姜维和魏延还是要稍微谨慎一些。
“威公的话很有道理,应该要如此行事。”诸葛亮用红色的棋子插在了萧关西北方向的三处地方,“告诉文蔚,要迅速安排好粮草等物,不要有所拖延,不足部分传信给汉中,让张远志迅速调用过来。”
诸葛亮这次北伐所坚持的观点,那就是汉中复兴号的资产,除了应该分配给朝廷的那部分分红之外,其余的绝对不可以擅用,如果是只坚持用陇上以及复兴号的物资,再加上荆州部分,或许足够用度,但蜀中粮草若不能及时运送到汉中来,也是一个不小的隐患。
所以诸葛亮就在这里暂时不动了。
在他的预想之中,魏延应该可以持续性获得胜利,就算不能够彻底压倒郭淮在萧关出动作战的势头,也可以顺利消磨曹军的战斗欲望,并且希望他在萧关方向,起码要限制住敌人的势头。
毕竟在中路陇中道这里,王平面对曹真前来攻打的猛烈攻势,采用了比较保守的防御方式,只是被动防守,反击是做不出太大的波浪的。
而且诸葛亮认为王平系能够在张郃想要逃命的情况下还能够坚守住街亭关数日,屹立不倒,可见他防御之能实在厉害。
选用贤能,必须要按照他自己本来的风格来做他擅长的事情。王平擅长防守,那么就没必要命令他出关正面迎敌,在中路上能够守好街亭关就足够。
这样被动防御的架势总是不那么的好听,似乎是当一个缩头乌龟被堵在街亭关里,无法出来痛痛快快地进行正面决战。
当然。前一个没有当缩头乌龟对于自己缺乏真确认知的,如今已经被流放到了西域去,那是一个典型的反面角色,王平这么做是完全可以的,那么在北线的魏延自然就要承担起更多彰显大汉进攻武力的任务。
中线王平采取守势,北线魏延采取攻势,那么南线这一边目前看来双方继续围绕着断谷开始修建工事,并且做出一番大规模军团正面对决的架势,所以根据现在的情况来判定,或许接下去,司马懿还是会在临渭方向出现,主持这边的战事。
他的判断并没有发生错误,三日后,夏侯霸的进攻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临渭方向出现了数万曹军主力开始移动的情况,他们出现在了段谷方向的平坦地中,正式入住,表示着开启这个方面的对战。旗帜显示没有显示新上任的雍州牧、大将军、录尚书事司马懿。
司马懿到底去哪了?这是一个除了蜀汉少部分人会关心的问题之外,大部分人对于此事并不放在心上。
不仅是因为司马懿的名声未曾显赫,辅政大臣一共五位,五分之一的人,并不算什么,来了就来了,反正一个人就算是再努力,也只怕比不上那三州援军来得更凶猛。
此外,大家伙还要忙着日常各项事务,大军正式启动北伐战事后,各项琐碎却又重要的事情一起涌了上来,无论是丞相府的属官,还是陇上各处的官员,乃至于汉中方向的复兴号都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大汉就像是一台运行良好,但是眼下还没有办法承载太大压力的机器,如今全马力开动起来,是否能应付下去,妥善完成战斗的各项任务,这也是值得考量的。
大家没有心思去讨论,也没有时间去讨论,这些人都要发挥自己在岗位的力量,维持好这个机器的运转稳定,在巨大的压力面前,还要保证不崩溃。
咚咚咚,战鼓雷动,六盘山下,旗帜飘扬,人马嘶鸣。
穿着暗红色袍服的汉军士兵们听着命令,依次进行各种行军,六盘山这里山道崎岖,地势高耸,道路不算弯曲颇为平坦。
夜色尚未退尽,六盘山口已经是一片铁甲寒光,魏延勒马立于山口高坡之上,身后是三千精锐。一万两千步卒,枪戟如林,旌旗蔽天。他身披玄甲,外罩酱红色的战袍。
腰间悬挂着那柄他征战数十年的长刀,刀柄上的缠绳早就被汗水和鲜血浸得发黑。
魏延抬抬头,望向东南方向,萧关就在那里。
“将军,时辰到了。”副将低声说道,“只是姜将军还尚未到来,”副将还是想要再劝一劝,魏延的作战计划是否可以稍微往后延一些,“是否要再等一等?”
魏延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缰绳。
等?他已经等得太久了。
建兴初年,诸葛亮上《出师表》,北伐大计方起,他魏延就献上了子午谷奇谋,率领精兵三千,直取长安。
可丞相没有同意,甚至就连那李承都说出其中的冒险和凶险,那时候他忍了,因为李承的话虽然不好听,的确说中了事实,那就是彼时的大汉承担不起任何精锐的损失。
后来北伐战起,街亭失守,大军险些功亏一篑,他率部在北边安定郡,拼死厮杀,保得北路征伐军全身而退。
可功劳簿上首功的究竟还不是他想要的那个名字,他已经等了很久,如今还要等下去吗?
如果从汉中之战算起来。他已经沉静十余年,没有获得一个像样的军功,让真正属于自己的大胜,让所有人都闭嘴的军功。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司马懿分派了三路大军,分别攻打其他各处。据守不战,特别是南线汉魏两军对峙于渭南,唯独是自己这边突然出现了很好的战机,那就是只有郭淮一人驻守此处,其余的众将不过是泛泛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