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被孙权变相软禁要求他必须北上之后,李承动弹不得,但是不代表他心里头没有怒气,他可以见外头的客人,顺便也安排一些闲棋下去,不过他已经发狠,暗暗发誓一定要断了江东的根基。
首先第一位,就是丁奉,这位江东最后的顶梁柱,大将军。
“可吾并非是荆州军之人。”丁奉冷面拒绝,“吾绝不会另投外国,朱校尉言明,只要此地差事办完,回去之后,就许我北上作战。”
“什么外国不外国,也要看未来之事,”李承循循善诱,“汝在江东当兵许久,难道不知家丁部曲?只要是部曲一旦消亡,就再无什么出息了,汝非江东之人,也没有同乡旧友可以作为仰仗,就算是汝再厉害,也只能是打头阵,作为冲锋陷阵之人。吾等都清楚,冲锋陷阵不怕,怕的是当做填壕沟的尸体,只有死亡,而无有任何建功立业的机会!”
丁奉沉默了,他在江东就是这样,昔日的徐凯还算是和他亲厚,作为心腹之人看待,可徐凯被杀了后,所在的部曲被其余将领瓜分干净,他好不容易带了一些老乡没有被吞并,回到了江东,却也只能投靠在朱然麾下,成为朱家的私人部曲,为什么按照丁奉这样不怕闹腾的性子还能当这么久的侍卫,无非也就是起码当侍卫,不用再担心被其他人兼并走,并且,没有生命危险。
但是这样的最低等级的生存需求,对于任何一个有理想的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这也就是为什么李承假意要于张昭府列阵的时候,丁奉会特别如此兴奋,就算是假的,那也可以过一过冲锋陷阵的瘾。
“李君所言不错,可到了此地,还有什么征战的机会?”丁奉无奈叹气,他显然是被李承说动了,但是他还是认为,在许都不会有什么机会展示自己的能力。
当然李承也不觉得有什么机会,但是重要的是,要先把丁奉给从江东捞出来,特别是现在他还没有名气的时候,如果等到日后成为了重要中层将领,功劳显现被孙权等江东高层发觉,又有自己的队伍带着,那时候就不容易了。
所以无论是骗,还是哄,重要的是先把人带出来,就凭借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还动摇不了区区一个丁奉?
李承还没来得及画大饼,丁奉突然就想明白了什么,他兴致勃勃地起身,“吾知矣!李君想要吾刺杀曹贼,是不是?”他跃跃欲试,握紧了刀把,眼中精光四射,“此乃是惊天地之大业也,非吾不可为之!”
李承:“……”你居然比我还要异想天开!
“汝如今是要先读书,”李承拿了一个册子给他,“此乃是给朱君业的三计,一样送给承渊,须知若为大将,或者是为一军之帅,兵法之道,不可不读。”
“吾素来不喜读书,”丁奉苦着脸说道,“只管奋力厮杀就是。”
“不然,吕蒙虽然偷袭江陵,颇为低劣,但其才干就是读书学来,故此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佳话,汝的才干不至于只是奋力厮杀,就算是奋力厮杀,也要用心中韬略才可。”
一路北上的日子,当然也不仅仅只是赶路,李承和丁奉讨论许多襄樊之战的战术和战斗内容,丁奉也说了一些他参加濡须口之战的具体内情,“数十人带着厮杀也就罢了,可若是数万,十数万一起带领,难道中军之帅,也亲自上阵冲锋吗?”
丁奉当然是对荆州军感兴趣的,起码荆州军内,无论是军制还是上下级关系,总是那么的让人舒服一些,他心下还有忧虑,若是真的跟着李承去了,家中老小该如何安置?这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事情,英雄是英雄,但若是涉及到了儿女情长,英雄也会有所顾虑的。
李承的待人之心,的确是没话说,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每到一处都可以交到知心好友的缘故,对于自己如何,丁奉是有感觉的,他先是拜谢,又拍胸脯,“李君在许都之安危,都由丁某来负责,若是有人意图对君不利,先问过吾手上之刀!”
李承心想你得了吧,今日在曹操面前,险些都过了一回鬼门关了,如果你在现场,舞刀弄枪的,恐怕这会子大家伙三个人都掉脑袋了。
外头马波送了一个盒子进来,“这是临淄侯送来的名单,”显然马波是看过了里头的内容,“临淄侯言明,此乃是三日后邀请的贵客,或许还有些不请自来的,也要预备位置什么的,都要安排妥当,下官已经命馆舍所有人都听从李从事的吩咐,务必要办好此事。”
来许都的时候李承留了一个心眼,他只是说自己是南郡文学从事,并不是什么副军将军,四郡长史,免得官位太吓人,而引人注意,当然,从今日杨修的反应来看,这个最后估计也是瞒不住的,但看看,若是能瞒着多久是多久。
李承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页纸,都是当今世上,甚至于后世之中都排得上号的名人物,今日得见了三曹还有杨修丁仪陈群,按照道理来说,李承应该不至于太过于惊讶,可见到了上面的名号,也不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