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差不多。”
“大半夜的,酒有什么好喝的。”
“喝得臭烘烘的回来。”
王学森顺势搂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脖颈里深吸了一口气。
“是啊。”
“外面的酒哪有家里的媳妇香。”
“我就喜欢喝香香的。”
说着,他整个人贴了上去,顺势躺在婉葭的胸前。
来了个君子动口不动手。
婉葭被他弄得有些痒,轻轻掐了他一把:
“哎呀,你给我老实点。”
“刚洗完澡,待会又被你撩起来了。”
她嘟着嘴抱怨。
“老杜今天刚骂过我,说我不节制。”
“害得你无精打采,眼睛里都没光了。”
王学森笑道:
“老杜就是个婆婆嘴。”
“听他的,咱俩的幸福生活全毁了。”
他摩挲着婉葭如绸缎般光洁雪白的美腿,忍不住啧啧称奇。
“媳妇,你说你咋长的。”
“干干净净的。”
“真属老虎的啊。”
婉葭脸一红,拍开他的作怪的手:
“我妈就这样。”
“遗传的。”
她挑了挑眉,故意板起脸傲娇问道:
“怎么。”
“不喜欢啊。”
王学森嘿嘿直乐,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喜欢。”
“太喜欢了。”
“万里挑一的极品都让我赶上了,能不喜欢吗。”
玛德。
还好老子八字硬,要不非得被你这只老虎克死。
婉葭被他逗得噗嗤乐了,颇为得意地扬起下巴。
“这还差不多。”
“算你识相。”
两人闹腾了一会儿,王学森依旧赖在她怀里。
婉葭推了推他,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别闹了。”
“还没说正事呢。”
“老板啥指示?”王学森含糊不清问道。
婉葭轻轻抚着男人的头发,脸上浮起几分忧愁:
“老杜说,郑萍萍明天约丁墨村去西伯利亚皮货店的事,老板那边加急回复了。”
王学森依旧不以为然:
“回复啥了?”
婉葭压低了嗓门,语气里透着凝重。
“老板就一句话。”
“丁墨村可以死在地痞流氓手里,死在红票手里,死在军统局手里。”
“死谁手里都可以。”
“唯独不能死在中统手里!”
王学森听完,惊的坐起了身。
他眉头紧锁,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这老戴,算盘打得噼啪响。
丁墨村现在虽然在76号失势了,被李世群架空得差不多。
但这老汉奸的名声太臭,是76号的大纛。
一旦死在徐恩曾的中统手里,本就在上沪处于下风的军统局必然颜面无光。
在老头子那里,军统又得矮中统半截。
如今山城内部,本就有不少人对戴老板不满,要是这时候让徐恩曾唱了个高调,拔了头筹。
于经费,甚至在老头子心里的地位都将是无比沉重的打击。
“他说的倒是轻松。”王学森冷冷吐槽。
“站着说话不腰疼。”
“枪子可是不长眼的。”
“我要是跟着丁墨村去了,搞不好就直接栽那儿了。”
“真当我是铜皮铁骨啊?”
婉葭也是发起了愁,秀眉拧成了一团:“那怎么办?”
“听老杜那口气,徐恩曾那边看起来是势在必得。”
“而且,你刚托李世群请叶吉青支开你。”
“到时候不好交代啊。”
正说着,床头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王学森心头猛地一跳。
他一把抓起听筒,捂住送话器,冲婉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语:“老杜打来的。”
婉葭心头一紧。
印象中,老杜还从没主动往家里打过电话,看来是十万火急的事啊。
“喂。”
“是我。”
王学森的语气瞬间变得低沉:
“哦,陈区长也在啊。”
“陈区长,你说。”
倾听了片刻,他说:“好。”
“我知道了。”
咔哒。
他挂断了电话,把听筒重重砸回座机上。
“出什么事了?”婉葭赶紧凑过来问,眼里满是担忧。
王学森揉了揉太阳穴,苦涩道:
“戴老板给陈公澍发了急电。”
“催促他务必要配合我,阻止中统明天的刺杀。”
“老板这是动真格的了。”
“陈区长刚刚和老杜,已经商量出了一个紧急方案。”
“什么方案?”婉葭急切地问。
王学森头疼道:“刺杀我的计划提前。”
“与中统的行动同时进行。”
婉葭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什么意思?”
王学森靠在床头,目光深邃:“明天在西伯利亚皮货店。”
“军统的刺客会伪装来刺杀我。”
“借着这个由头,惊动丁墨村,制造混乱。”
“同时借机破坏、阻止中统杀手的行动。”
他顿了顿,理顺了其中的逻辑。
“而且,陈区长做出这个决定,陈明楚安插的探子必然会截获情报。”
“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李世群和叶吉青耳朵里。”
“叶吉青知道明天有人要杀我,凶险万分。”
“她定然不会再拉着我去逛街避风头了。”
“而李世群又想试探我,必然也不会劝阻我。”
“如此一来,我既可以名正言顺地出现在现场,阻止丁墨村遇刺。”
“又能让李世群亲眼看到,军统确实在刺杀我。”
“这可是帮我洗清嫌疑的绝佳机会。”
“一石二鸟。”
“这已经是他们能想到最好的方案了。”
婉葭听得心惊肉跳,紧紧抓住王学森的胳膊。
“说到底,还是要你去现场啊!”
“万一子弹打偏了怎么办?”
“这也太危险了!”
王学森撇了撇嘴,沉默了片刻。
凭心而论,他并不想丁墨村死。
至少目前不能死。
丁墨村眼下在76号是被架空了,像个吉祥物。
但日后对付李世群,销毁、分化76号这个魔窟,丁墨村在说服周佛海、甚至日本人方面,是能发挥巨大作用的。
这老小子留着,绝对是个极好的制衡工具。
原本出于安全考虑,他已经托付李世群,让叶吉青明天把自己拉去逛街。
躲开这个烂摊子。
现在看来,不去是不行了。
不去,老丁搞不好真就被中统给干掉了。
对戴笠来说,与中统的内斗、争夺情报系统的话语权、经费权,始终是排在首位的。
因为这直接关系到戴笠的政治前途。
尤其是在陈明楚迟迟没有伏诛,军统在上沪屡屡受挫的情况下。
委座已经十分不满。
这时候要是让徐恩曾放了炮响,立了头功。
那无疑是在戴笠心头狠狠扎了一刀。
这口气,戴笠咽不下去。
局势不由人啊。
王学森拍了拍婉葭的手背,宽慰道:“老戴都让陈公澍直接和我通话了。”
“这是打明牌了。”
“足见他动了真火。”
“我要是不去办,指不定他转头就真该请我吃子弹了。”
“你知道的,戴笠这人自私自利,翻脸无情。”
“这铁一般的意志压下来,不去,怕是不行了。”
婉葭咬着嘴唇,眼眶都红了。
“可是……”
王学森扯起嘴角笑了笑,眼里透着一股狠劲。
“放心吧。”
“明天我去领件铁背心穿着。”
“再叫上占深随行。”
“有那小子在,出不了大乱子。”
“老杜和陈区长也保证了,配合我执行此次任务的,是上沪分区最好的神枪手。”
“准头极佳,绝对不会伤到我。”
他伸了个懒腰,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不管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完,他又腆着脸,继续往婉葭怀里拱。
婉葭蹙着眉,又气又急地拍打他。
“都啥时候了,你还闹!”
“哎呀,痒痒!”
“赶紧睡觉,把精神养足了应付明天的事!”
王学森也着实有些乏了,今天折腾了一天,确实累得够呛。
他老老实实地躺回了枕头上,闭上眼睛。
“不行,我得再去洗个澡。”
婉葭拨开他的大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王学森睁开眼,一脸纳闷。
“你不是刚洗完澡么?”
婉葭白了他一眼,脸颊绯红,娇嗔道:“你还说呢!”
“都是你害的!”
“反正沤着的不是你!”
“你以为我想洗澡啊!”
王学森骂道:“玛德,一个个都是不经逗的水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