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学森大喜。
“好说,不过说到情报,你别说,我一直怀疑咱们76号有内鬼。”胡君鹤四下看了一眼低声道。
王学森佯作大惊,摆手道:“老哥,可不敢乱说。”
“没乱说。”
“前些时日,红票有个重要人物过境,吴四保亲自领队掐着点去的,结果人提前跑了。”
胡君鹤沉声说道。
“会不会是你的情报出了岔子?”王学森笑道。
胡君鹤有求于王学森,决定漏点真东西。
他起身打开门,往外边四下看了一眼,然后反锁门坐了回来:
“不瞒你说。”
“这情报是山城日本安插的情报组,译破军统局电文得到的消息,这个红票重要人物是来助新四军搞物资的。”
“日本人现在和张啸林封锁了物资渠道。”
“新四军日子不好过。”
“想借虞洽卿的通道,并且专程给戴笠打了照会。”
“这电文就是戴笠发往上沪军统区时提到的,时间、地点都清清楚楚,情报不会出错,这不就是内鬼走漏了风声吗?”
胡君鹤摸了摸嘴上的两撇小胡须,又吹了吹垂在眼角的中分长刘海,干笑道。
“不会吧,这等绝密都是主任级才能看。”王学森仍是一脸的不相信。
“对啊。”
“丁墨村、李主任、我,还有一个人就是刘忠文。”胡君鹤道。
“你怀疑是丁?老哥,可不敢说这话啊。”王学森大诧。
“我可没说是他。”
“我怀疑是刘忠文。”胡君鹤皱了皱眉道。
他吸了口烟继续道:“你想想啊,刘忠文这人阴拉吧唧的,一不嫖二不赌,无妻无子。”
“还特么不抽烟,不喝酒。”
“啥爱好都没有,天天就蹲办公室,吃喝全蹭单位的,内裤穿到打补丁,这不很奇怪吗?”
王学森心头一惊:“老胡,你,你这是妒忌吧,李主任也不嫖不赌不好色啊。”
“老刘不好色,无妻无子,单位伙食又好,他要钱也没啥卵用。”
“再说了,这楼里大多数人还是苦出身,人家节省点很正常吧。”
胡君鹤摆手道:“你老弟想多了啊,压根就不是一码事。”
“李主任不好色,那是有爱妻在怀。而且他爱财,好权啊。”
“刘忠文爱啥?他啥都不爱。”
“你说丁墨村,他是和李主任内斗,爱干些没眼子的破事,可他沉迷享乐,是不折不扣的汉奸啊。”
“凭直觉,真的,老刘可能有问题。”
胡君鹤很笃定的说道。
“别,老胡,我就当什么都没听到。”
“要刘副主任是内鬼,我看这76号也没必要办下去了。”
王学森连忙打住他。
“你看,连你都这么想,要不说人是高级暗谍呢。”
胡君鹤掸了掸身上的烟灰,站起身道。
“你得赶紧告诉李主任啊。”王学森提醒了他一句。
“拉倒吧。”
“李主任把他当影子,老刘还救过他的命,告诉他,我不是自找麻烦吗?”
“走着瞧吧。”
“这是我放东西的地址,拜托你老弟了。”
胡君鹤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王学森。
“放心,亏不了你老哥的。”王学森点头。
“三七分。”
“你三我七。”胡君鹤比了个手势。
“不再坐会?”王学森象征下的喊了一声。
“不了。”
“季云卿的遗孀金宝师娘昨晚又去梅机关门前哭丧了,骂主任无能,不讲师徒情义,拖延不办案。”
“影佐机关长亲自接见了她,并给主任施压必须尽快破案。”
“这不让我和四保抓人去呢。”
胡君鹤道。
“这要抓不早抓了吗?”王学森笑了笑。
“你以为主任不想抓。”
“是不好抓。”
“这次抓的是小玉凤和张德清的情人,哦,就是和你有过一夜风流的白玫瑰。”
“前者是季老在时的心头肉。”
“后者是青帮大佬张德清的干女人、床伴。”
“关键,小玉凤是余爱贞和叶吉青介绍给季云卿的,这要查深了,那就是要命的事啊。”
“哎。”
“不抓、不查、不审吧,影佐祯昭指示梅机关或者宪兵队亲自侦办,那就更麻烦了。”
“不说了,走了。”
胡君鹤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之所以敢和王学森说,就是吃定王学森是个“傻子”。
这人吧,嘴皮子好使,会攀人脉。
但毕竟是年轻,看不清人,比如吴四保,那就是个又蠢又坏的狗东西,余爱贞更是蛇蝎荡妇,王学森就看不清。
当然,还有自己。
这小子居然还跟自己称兄道弟。
这不是傻么?
这种好控制,好忽悠,丁李两边都不受用的骑墙派,用来发发财还是很不错的。
尤其是王学森提到了卖情报。
莫非这小子有门道?
不急,等利益绑定再深点,到时候再谈,要不然容易被卖、出事。
胡君鹤一走,王学森背着手,踱起步来。
刘忠文是暗谍?
军统、中统,还是红票?
单从走漏的情报资料来看,刘忠文作为机要室实际负责人,的确有嫌疑。
不过,王学森更愿意相信,这只是胡君鹤的狗咬狗。
这个人就是条斗犬。
甚至包括李世群,他都想咬两口。
嗯。
好狗,好狗。
咬吧,天助我也啊。
至于抓捕小凤仙和白玫瑰,王学森并不慌。
他已经让死士做了预案。
白玫瑰嘛。
倒是得有必要演上一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