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丁墨村,这人身材更干瘦,留着中分汉奸头,满嘴发黄大牙,面颊凹陷、泛青,一看就是个瘾君子。
占办公室?
那就是丁墨村的亲弟弟,交际科科长丁子俊了。
丁子俊过去打着交际幌子,把办公室开在了法租界最繁华的路段,每日醉生梦死,流连于舞厅、小姐、烟馆之间,可谓享尽了人间艳福。
当然,丁墨村让他迁出去,一定程度也是保护他,怕弟弟参与内斗,遭了李世群的害。
王学森这还是第一次见他。
果然,废物一个。
“看来眼不瞎嘛。”
“车不错,防弹的,上海滩可不多,你小子有点本事啊。”丁子俊双手插兜,踢了踢汽车轮胎道。
“我哪有什么本事,都是二位主任照顾罢了。”王学森不卑不亢的笑道。
“行了。”
“废话少说,车借我开两天,钥匙拿来。”丁子俊打了个哈欠,不耐烦的张手讨要。
王学森掏出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丁子俊刚要伸手去拿,王学森一把收了回来,逗狗一般扬眉发笑:“抱歉,鄙人有两样东西从不外借,一是老婆,二就是车。”
“想要车,找你哥去。”
说着,他就要往驾驶位置走去。
“哟呵,在丁少面前还这么狂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茅子明在边上煽风点火的怪笑。
丁子俊脸一拉,恼羞成怒的拦住王学森:“玛德,给你脸了是吧。”
“你算什么玩意,不过是我哥养的一条狗,也敢跟我撒野。”
“老子开你车,那是你的荣幸。”
“麻溜的,给老子拿来!”
“王学森,听到没有,快把防弹车的钥匙交出来。”茅子明跟着在一旁狗叫起哄。
现在军统杀手满天飞,全单位就三辆防弹车,谁不眼巴巴馋着。
凭什么王学森一个新来的开?
丁子俊难得回来一趟,正好借丁大少的威风杀杀王学森的锐气。
“起开!”王学森眼神一寒,只抬手一拨,丁子俊就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
“哎哟,反天了,居然敢打……”茅子明尖叫了一声,见王学森大手扬起,吓的连忙一缩头把话咽了回去。
“玛德,老子弄死你!”
丁子俊爬起身,挥拳恶狠狠的冲了过来,王学森一脚踢在了他肚子上。
呜!
丁子俊闷哼一声,疼的双手捧腹蹲了下去。
“茅秘书,你也想过过招?”王学森看向一旁的茅子明。
“我……”茅子明哑巴了。
他可是被这个疯批当着周佛海开过瓢的,一时间哪里敢动。
“我看你们这双子,简直就是两个废物。”
“起开!”
王学森像呵斥狗一般,一把拨开茅子明,打开车门上了车。
然后,挂挡倒车,油门轰的嗡嗡响,照着两人轧了过来。
“马拉个巴子的!”
丁子俊二人吓的连忙躲闪。
王学森在二人的叫骂声中,一脚油门潇洒而去。
“丁少,你,你没事吧。”茅子明连忙扶起丁子俊。
“气死我了。”
“狗居然敢骂主人!”
“我非得弄死他不可。”
丁子俊拍拍身上的灰尘,牙都快咬碎了。
“哎,没办法。”
“主任太信任他了,听说连郑萍萍的生日都委托他去陪了,他呀,现在可比我这个秘书干的事多。”
“你说人家能不狂吗?”
茅子明叹了口气,阴阳怪气道。
“不行,我得找我哥说道说道这事,我就不信治不了一个山城来的乡巴佬。”丁子俊越想越火大。
“丁少,他刚刚不是说车、妻不外借吗?”
“咱们何不……嘿嘿。”
“王学森的妻子苏婉葭可是一等一的美人儿,您瞅瞅。”
茅子明随身携带着偷拍的苏婉葭美照,逢到有权有势的色鬼就要发一张,唆使一番。
目的很明确。
他要把王学森搞的家破人亡。
一旦苏婉葭被人钓走了,王学森狗屁不是,到时候上海滩还能有他的容身之地吗?
嘿嘿,这就叫借‘枪’杀人。
借的还不是一把枪,是全上沪好色男人管不住的“枪。”
谁特么让你老婆长的好看,骚呢?
活该!
“哟呵,这婆娘长的可以啊。”丁子俊一看照片,眼睛都直了。
“丁少。”
“你回头找个相熟的妇人办酒会,给苏婉葭发张请帖。”
“到了酒会,在她的酒水里随便动动手脚。”
“然后……嘿嘿,拍几张照片在报纸上一登。”
“王学森日子还怎么过。”
“但凡他要点脸,都没法在上海滩混吧。”
茅子明点了根烟,吁了一口出起了鬼点子。
“不得不说,你小子还是有点脑子的。”
“就照你说的办,这女人老子搞定了。”
丁子俊浪笑了起来。
“丁少,这事最好别让主任知道了。”
“王学森也不知给主任灌了什么迷魂汤,主任现在什么都听他的,到时候容易坏事啊。”茅子明想了想又提醒道。
“知道,老子又不傻。”丁子俊点头。
……
王学森上了车。
远远,透过后视镜还可以看到“双傻”怨毒、妒忌的眼神。
他微微摇头,蔑然一笑。
两个上不了台面的废物、短命鬼。
他径直驱车去了药店。
现在去药店比以前可宽松多了。
丁墨村、吴四保、杨杰之流都让他帮忙带药。
再加上他已经开始受李世群重视,盯梢的尾巴已全部撤销,只要他愿意,一天来两次药店都没问题。
到了诊室。
老杜笑眯眯的替他把脉。
“你乐啥呢,捡到金子了?”王学森挑眉问道。
“嗯,捡到了,你不就是块金子吗?”
“这几次任务拿了不少经费,我终于不用担心药店关门喽。”杜松风趣道。
“你不会看病救人上瘾了吧?”王学森白了他一眼。
杜松得意一笑:“救人有啥不好,总好过军统杀人放炸弹吧。”
“那倒是。”
“看完了没,我还有事。”王学森催促。
“你脉搏虚浮,房事得节制点了,精元乃……”杜松日常想劝他养身。
王学森嫌他唠叨,连忙抬手打住:“你别跟我说,你还是跟苏小姐说吧,她瘾现在比我大多了。”
“嗯,下次你让她来,我好好给她讲一下养生知识。”
“年少不知精元贵,老来腿软徒伤悲。”
“你看我奔五十的人了,不是吹,像你这种货色,一只手打三个问题不大。”
杜松一别山羊胡须,又吹嘘了起来。
“你一天天的不吹能死啊。”
“有事吗?”
婉葭今天约了茅子明太太李露,他还急着回去摸丝袜美腿呢。
“还是毛森的事,老板很急,毛主任也很急。”杜松道。
“有眉目了。”
“76号的涩谷准尉跟杭城宪兵队队长原野太郎关系不错。”
“但得找个人去接这活。”
“我只能当中间人。”
“要不里里外外一对,回头毛人凤就该知道我的身份了。”
“这样,你让毛森的妻子去杭州求徐蒲城,徐蒲城有个四姨太叫李茉莉定居在上沪,这事先到她那过一道嘴,我再去找涩谷。”
王学森叮嘱道。
“嗯,是得注意保密安全。”
“我立即让陈公澍联系毛人凤的专员,让他们去找毛森的妻子拜访徐蒲城。”
“你等信就成了。”
杜松点了点头,很干练的说道。
“行。”
“什么时候李茉莉找我了,我再去运营这件事。”
“另外,平事的十万块经费到了吗?”
王学森沉声问道。
“戴老板和毛主任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他们最多只能给五万。”杜松一脸无奈的摇头。
“玛德!”
“一个杭州站站长,十万块都不值么?”
“算了,五万就五万吧,但这点钱肯定不够求人的,我话先撂这,人捞不出来别怪我就行了。”王学森知道戴笠、毛人凤都是老抠门,也懒得再争了。
“得多少啊?”
“你好歹给个数,我好跟他们交代啊。”
杜松问道。
“他们给徐蒲城送多少钱我不管。”
“涩谷这边最少得七万,我这边不是有五万经费吗?毛人凤他们至少还得再添两万。”
“这是最低价了。”
王学森竖着食,语气不容商量。
他就是纯粹办事,给多少钱,办多少事。
钱不到位,一切拉倒。
爱给不给!
……
离开药店一回到家,耳际传来婉葭和太太们的欢声笑语,鼻中是她们身上好闻的胭脂水粉和小敏炖的宝塔肉香味。
王学森莫名有点小得意。
有红颜,有美食。
马上还能挣大钱,这小日子着实过得不赖,比上辈子满世界跑当牛马,幸福指数要高不少啊。
“老婆。”
王学森放下包,走到婉葭身后环抱住她的酥胸,肉麻兮兮的亲了她一口。
“学森,快给我摸一张,我要听牌了。”婉儿被操练的现在也不害臊了,光顾着桌上那点牌。
“天灵灵地灵灵,助我婉儿一定赢。”
王学森神神叨叨的,探手摸了一张牌,搓了两下往桌上一拍。
八条!
嗨。
还真就自摸了。
“嘻嘻,我胡了,我胡牌了。”
“老公你真厉害。”
婉葭像孩子一样高兴的直拍手,扭头就赏了王学森一记香吻。
“那必须的。”王学森得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