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什么时候能给?”涩谷很现实,哪怕面前的这位是“兄弟”。
“兄长,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王学森市侩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了支票,平放在茶案上。
王学森喜欢黄金。
是因为知道法币早晚得成废纸。
涩谷则更喜欢支票,方便收纳,还可以直接去银行汇给东京的妻子。
“哟西!”
“王桑,大大的朋友!”涩谷竖起大拇指盛赞。
眼看他要伸手,王学森掌心盖在了支票上,郑重道:
“哎!”
“兄长莫急,一手交钱,一手放人。”
“那位商人叫江石生。”
生意就是生意。
万一钱拿了,人没放出来,涩谷不退,自己还能去抢啊。
鬼子可是很奸诈、狡猾的。
不得不防啊。
“对,对,是得讲究公平、诚信。放心,我懂你们中国人规矩的。”涩谷尬笑一声,手缩了回去。
他起身走到电话机旁,拨了个号码:
“原野兄,我是涩谷。”
“我有个朋友叫江石生……”
简单说明了情况,涩谷单手插兜,继续道:
“是。”
“这人快打废了,已经没有任何价值,关在宪兵队也是浪费粮食。”
“既然没有确凿证据,还请原野君通融释放吧,现在天皇陛下正提倡东亚共荣,人家商会联名作保喊冤,咱也要顾及社会影响嘛。”
“对,对。”
“就是这个意思。”
“多谢原野兄,哦,我托人给您带了点上沪这边的小吃,晚上会有人上门拜访您。”
“一点心意,还望原野兄一定笑纳。”
“再见。”
说完,他满脸轻松的挂断了电话,回到座上:“王桑,你要保的这个江先生,原野君已同意释放。”
“多谢涩谷兄。”
“我就知道您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王学森恭维了一句,起身给李茉莉打电话:“徐夫人,事情搞定了,让江先生的家属去宪兵队领人吧。”
“人出来以后,给我回个电话。”
放下电话,王学森和涩谷愉快的闲聊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电话响了。
王学森接了,人已经释放。
玛德,日本鬼子收钱办事的效率还挺快。
“涩谷兄,谢了。”王学森这才把支票推到了涩谷跟前。
涩谷拿起支票揣入了怀里,敬佩而不解的看着他:“王桑,以你的才能完全可以胜任更重要的位置。”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甘作一个边缘人物。”
“涩谷兄,如果我是李世群、丁墨村,你跟我做生意,晴气中佐和冈村能干吗?”
“高处不胜寒啊!”
王学森眉头一挑,嘿嘿笑道。
涩谷仔细品味了一下,深以为然的点头:“你们中国的文化真是博大精深啊!”
“没错,就像我的上司沪西分队队长小林中尉,我敢打赌他兜里的钞票一定没有我多。”
“那是必须的,有我在,等来日你回到故乡时,我保证你的票子足够你的孙子、孙子的孙子都花不完。”王学森很自信的说道。
“如此,便多谢王桑了。”
“来,干杯,我的朋友。”
涩谷大喜,再次举杯。
王学森看了一眼手表,外边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是丁墨村的车。
这家伙被调走了。
“我得走了。”王学森转身打了声招呼。
涩谷会意,起身取来一个档案袋,里边封装的是绝密情报。
“影佐机关长亲发的。”他挑眉示意。
“明白。”
王学森拍了拍档案袋,很有默契的笑道。
“快点搞定丁墨村。”
“李世群一天不回来,我的帐单就没着落,那可都是钱啊。”
涩谷眼神一寒,叮嘱道。
“放心,你这个月的帐钱一分不会少。”王学森说完,夹着文件起身而去。
丁墨村本就贪婪成性。
如今好不容易掌握了大权,能多捞一点是一点,账本上完全不给涩谷抽水的机会。
涩谷又没法明着跟他要“孝敬”,这事就僵住了。
正所谓,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如果说现在76号谁最想丁墨村滚蛋、嗝屁,除了郑萍萍便是涩谷了,李世群都得往边上捎捎。
王学森双手插兜夹着文件,叼着香烟慢悠悠往丁墨村办公室走去。
丁墨村骨子里很高傲,不喜欢跟日本人打交道。
所以,王学森这个顾问就是专门负责转达、联系涩谷和梅机关下发的重要绝密文件。
咚咚!
“丁主任!”他敲门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