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聊着,胡君鹤拿着证物袋走了进来。
他当着众人的面,用镊子小心翼翼取出了刺杀季云卿的子弹。
李世群一摆头。
王学森迅速拆下“掌心雷”的弹夹:“六发的弹夹,只有五颗子弹。”
然后,再取了子弹与刺杀季云卿的证物仔细对比。
型号完全一致。
编码有序。
可以确定,射杀季云卿的,就是这把手枪。
凶手找到了!
李世群双目一冷,看向白玫瑰:
“陆小姐,给你枪的人叫什么名字?”
“叫……”白玫瑰欲言又止。
“陆小姐,我希望咱们有些话在这里谈就好,不要让张老为难好吗?”李世群口吻严峻了起来。
白玫瑰善于察言观色。
她深知面前这人是上海滩最狡猾、血腥的魔鬼。
刚刚她也看到了,李世群现在风头压干爹一头,如果不交代,搞不好会有麻烦。
“他……他叫占深。”白玫瑰咬了咬嘴唇,终是脱口而出。
“占深?”
“好像是军统的人,老胡,叫王天牧来。”李世群隐约有点耳熟,转头吩咐。
很快王天牧走了进来。
“我知道这个人。”
“他是戴笠的心腹爱将,军统王牌杀手,一般执行任务从策划、踩点到暗杀,习惯一个人全程处理,所以戴笠戏称他是‘独行侠’。”
“这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性格怪癖,只与区负责人单线联系,而且办事凭心情。”
“我任区长时,跟他见过几面,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虽说不服管教,散漫,无纪律,但任务执行效率很高。”
王天牧说道。
李世群把子弹下干净了,递过手枪:“你看看是他的枪吗?”
王天牧接过仔细观摩了一番:“没错,枪身缀有银饰,的确是占深的配枪。”
“好!”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一听是军统的人,还是戴老狗心腹,李世群兴奋的两眼放光,一拍桌大喜道。
“陆小姐,占深现在在哪?”他寒声质问。
“在,在……”白玫瑰看了眼张德清,有点说不出口。
“在哪?快说!”胡君鹤催促。
“在干爹送我的福开森路……洋房里。”
“他喜欢晚上活动,白天睡觉。”
白玫瑰低头小声说道。
张德清老脸瞬间绿了,那栋房子可是他花了十六万块钱买的,连正妻都瞒着送给了白玫瑰。
没想到这个贱货居然背着自己在里边养起了小白脸。
还特么是戴笠的人!
想到这,他怒火中烧,照着白玫瑰就是一巴掌:“贱货、烂货,你给老子捅了天大的篓子。”
“干爹,我也没想到他会是军统的杀手啊。”白玫瑰捂着脸哭哭啼啼。
“胡处长,你立即带陆小姐去布防、抓人。”
“小心点。”
李世群不再迟疑,冷冷下令。
“张爷。”
“我知道陆小姐是你心头肉!”
“但现在事关我师父生死,接下来我需要她留在76号,配合后续调查。”
“您先请回吧。”
“至于合作的事,日后再说。”
他又对满脸愤懑的张德清道。
“好吧。”张德清从李世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吃人的狼意。
他原本来76号,是见李世群翻了身,得到影佐祯昭的支持和背书,想卖个好谈谈合作。
现在看来似乎有点不妙。
李世群这小子心思如海,搞不好会把这件事扯到自己身上来。
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学森,你送送张老。”李世群吩咐。
王学森送张德清到了门口。
张德清叹了口气道:“哎,小兄弟,你还说我能稳赢,我看是羊入虎口喽。”
“你确实老了。”
“帮派利益之争无非弱肉强食。”
“当一头狼露出惧意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有什么能拿出手的吧。”
王学森冷漠、鄙夷发笑。
这帮没出息的狗汉奸,能弄死一个是一个,全特么见鬼去才好!
回到办公室。
李世群不在。
一问警卫小李,去了后边的拳馆。
王学森来到拳馆。
李世群正在打八极拳,一崩一驰颇有力道。
不远处,一个身高一米九出头,身着劲装,三十几岁的汉子正负手而立。
这人太阳穴鼓鼓,双目亮而有神,浑身散发着令人望而胆怯的凛冽气势。
正是李世群的贴身保镖,大世界擂台冠军王霖。
王学森暗中摸过此人的底。
这人力大无穷,有很深的国术底子,寻常壮汉十余个上不了他的手。
而且,这人不好色、不好酒!
唯一的爱好,就是吃!
尤其是喜欢吃一些蛇、鼠类的怪异之物,并引以为滋阴妙用。
据吴四保说,王霖还吃过炸蚯蚓,称为绝味。
对此,王学森也只能说:绝了!
“王先生。”王学森打了声招呼。
王霖微微点头,目光始终在李世群身上,没有半点想聊天的意思。
王学森也不搭话,静待而立。
待李世群打完了一套拳,他递上了毛巾。
李世群擦了擦脖颈的毛毛汗道:“王先生,你忙着,我跟学森谈点事情。”
“是!”
王霖领命而去。
李世群与他走了拳馆,指着远处的云海,豪迈笑道:“学森,看到没,这人啊就像太阳有起有落。”
“想当初我师父去世,三河堂被张啸林大肆吞并,我有意请张德清出面缓和。”
“张德清嫌我字辈低,又被丁墨村陷害停了职,居然闭门不见。”
“如今我重掌76号。”
“这老狗扛不住张啸林,又夹着尾巴上门来求我。”
“兜兜转转了一圈,真是可笑。”
“所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要狗眼看人低啊!”
这口恶气在他心头压抑已久,今日也算是尽数发泄痛快了。
“这才哪到哪,远没到您真正的痛快之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