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瑰很精明,立马明白了过来,杏目一圆大叫道:“王学森,你啥意思?要我胡编乱造,出卖我干爹?”
“不是出卖。”
“是陈述事实!”王学森肃然提醒她。
“上次不是查清了吗?是军统的人通过白菊生买的情报,人都让你们毙了,怎么就扯到了我和干爹身上。”
“你们这不是栽赃陷害吗?”
“别忘了,我干爹跟大使馆的三井先生是朋友。”
“你们想捏柿子,是不是找错了人?”
白玫瑰气的肺都快炸了,惊人的柔软胸脯起伏的厉害。
“我们确实查清了。”
“金泽是找白菊生买过情报,但买情报不代表就是凶手。”
“季老的悬案一直未破。”
“现在凶手就在隔壁,根据他的指控,就是受你美色蛊惑、指使,这才动了杀心。”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抵赖?”
王学森语气严厉了几分。
“你胡说。”
“占深不是军统吗?”白玫瑰大叫。
“正因为是军统才麻烦。”
“若是单单刺杀季老一事,你顶多就是坐牢。”
“但现在胡处长怀疑你就是军统安插在上沪的高级间谍。”
“白玫瑰既是你的花名,也是你的代号!”
“你跟占深表面是情人关系,实则是上下级关系。”
“季老投靠了日本人,你巧妙利用张德清与季老之间的恩怨,派占深进行了刺杀。”
“胡处长甚至怀疑你故意接触小玉凤,就是为了获取季老日常行踪。”
王学森盯着她充满愤怒、恐惧的双眸,继续攻击她脆弱的心灵。
“一派胡言!”
“你,你!”
白玫瑰骇然无语。
“陆小姐,现在你承不承认不重要,因为所有证据已经闭环。”
“按照76号对军统人员的规矩,我现在就可以拉你出去执行枪毙了。”
“我之所以愿意来见你,纯粹是念在一夜之情,想再给你最后一丝求生的机会。”
“我希望你能珍惜,好吗?”
王学森捧着她的脸,语气放缓、放柔了几分。
“学森!”
“王主任!”
“我真的不是……”白玫瑰惊惶之余,还想辩解。
王学森耐心耗尽,神情瞬间变的锋利、冷漠、残忍起来:“你慢慢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跟我说。”
哼!
说着,他一甩手走了出去。
桀桀!
马老三拿起皮鞭阴仄仄的往白玫瑰走了过去。
很快。
白玫瑰鬼喊鬼叫的哭声响彻了整个楼道:
“我招,我招!”
“学森,学森,快来救救我!”
“他,他们要花我的脸啊!”
“呜呜!”
……
十几分钟后,王学森手里拎着一份精致的小蛋糕走了回来,盯着白玫瑰身上的血痕皱眉道:“怎么搞的,谁,是谁打的?”
“主任,是,是我!”刑讯员小李搭耸着脑袋道。
“混账东西!”
“知道她是谁吗?”
“上海滩头牌、名流白玫瑰,我和叶太太的朋友,是你们能打的吗?”
“还不快向陆小姐道歉!”
王学森佯作愤怒斥责。
“王主任,陆小姐,对不住,弟兄们……粗鲁了。”一旁的马老三干笑一声,连忙把通红的烙铁放入了水桶。
滋滋!
白烟蒸腾。
白玫瑰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小脸已经吓的惨白如纸。
“抱歉,我手下都是粗人!”
“一个没盯着,让你受苦了。”
王学森轻声安慰。
“还愣着干嘛,给陆小姐松了手铐。”他吩咐。
马老三上前给白玫瑰打开了手铐和脚镣。
王学森脱下西装披在她肩上,点了根烟递给她,温柔道:“玫瑰,吃点蛋糕放松下。”
“谢谢。”白玫瑰一把抢过香烟,大口大口抽了起来。
抽完香烟。
她神色松弛了几分,边吃蛋糕,眼泪止不住的滴落。
王学森待她吃完,递上了方巾。
白玫瑰擦了擦泪水,恢复了精明:“我,我要怎么说,或者说你想知道什么?”
王学森摘下金丝眼镜,蹲在她身边,温柔的看着她:“玫瑰,首先你得抗诉,你不是军统,占深也不是军统,对吗?”
“当然,占深的确有过军统身份。”
“但他早已脱离了军统,在给你干爹张德清干脏活,那套宅子就是张德清因为他成功刺杀季老,而赏给占深的对吗?”
白玫瑰看着他清澈、透亮的双眸,登时心中安稳、踏实了不少,鸡啄米一样点头:“嗯嗯,是,是的。”
“我和占深绝不是军统,房子也的确是张德清的,房契就在我那名字一清二楚。”
“真乖,这不就对了吗?”王学森揽她入怀,亲了她一口。
白玫瑰知道,她已经没得选了。
要么死在这。
要么作伪证把干爹张德清卖了。
“老马,准备录音!”王学森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返身回到了审讯桌。
“陆小姐,关于占森刺杀季云卿一案,我现在就有关情况向你询问,你必须如实作答。”
“你和占深是什么关系?”
王学森沉声问道。
“情人关系。”白玫瑰看着他道。
“你知道占深的真实身份吗?”王学森又问。
白玫瑰乃风尘女子,还曾客串过电影,演技还算不错。
她略微犹豫了一下,显得很艰难道:“知,知道,他以前是军统杀手,我干爹张德清为了笼络他,让我……诱惑他。”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他暗中替张德清卖命?”王学森对她的演技十分欣赏,帮她理的更清楚些。
“是!”白玫瑰点头。
“说说刺杀案吧。”王学森道。
“我干爹张德清一直对季云卿不满,今年八月底,他就在策划、吞并三河堂的相关事宜。”
“让我接触小玉凤获取情报。”
“今年九月份,他得知小玉凤的情夫白菊生暗中向军统的金泽兜售情报,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于是便密令占深在华清池附近用掌心雷刺杀了季云卿。”
“正好可以嫁祸给军统。”
白玫瑰一旦上道,编起谎来天衣无缝。
“事成之后呢?”王学森微微一笑,暗中给她点了个赞。
“事成之后,张德清兑现承诺,送给了我和占深一套福开森路的洋房作为奖励。”白玫瑰道。
王学森笑了笑,继续问:“看起来你们的关系不错,那张德清为什么会拿着占深的枪,来76号报案?”
“占深刺杀季云卿后,除了霸占我,还一直在暗中拿此事威胁张德清,多次索要钱财。”
“张德清忍无可忍,这才想借李主任的手除掉他。”
“干爹让我给他作证,指正占深是戴笠的人,从金泽那拿的情报,这样就能好把我和他的身份完全摘出去。”
“而且占深此前本就是军统的人。”
“刺杀季老合情合理。”
白玫瑰愣了愣,在王学森眼神暗示下很快绕过弯来。
“嗯,事实清晰明了。”
“你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可你为什么要反水?这让我很不能理解。”王学森道。
“因……因为此前,刚除掉季老时,干爹很风光。”
“他能给我很多钱和人脉。”
“现在嘛,他自身难保,盘子又被张啸林吞噬了大半。”
“而且他一把年纪了,平时陪床时对我多有虐待、羞辱,我早就忍不了他了。”
“占深年轻,又爱我,而且他父亲尹鼎一是特务委员会驻川省办事处副主任,有权有势,深受汪先生器重。”
“占深说了,年底就带我去见他父亲,商量结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