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兵内蕴含的兵器神祇于瞬间全面复苏,一股足以轻易崩碎乾坤的极道杀伐之气汹涌而出,锁定了眼前这位悄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何方神圣,胆敢擅闯大帝安息圣地?!”
伴随着一声充斥着帝威的断喝,神图之上仙光交织,迅速凝聚出一道面容与昔日羽化大帝几乎一模一样的神祇虚影。
这尊虚影手捏无上羽化法印,周身道纹密布,已然做好了随时打出媲美大帝生前巅峰一击的准备。
然而,当这尊神祇真正看清了来人的面容,以及对方周身那环绕着的永恒道韵时,其原本高举、欲要落下的法印猛然僵滞在半空。
原本愤怒到极致的神情瞬间消散,帝兵神祇虚影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收敛了所有的杀伐气机,那卷动星空的威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从半空中飘然而下,对着圣宇恭敬地深深一揖,语气中满是紧张。
“晚辈不知是天帝法驾亲临,多有冒犯,还望天帝恕罪,不知天帝今日拨冗降临此地,所为何事?若有用得着羽化一脉的地方,晚辈定当肝脑涂地!”
圣宇目光淡然地扫过这位战战兢兢的神祇,并未直接回答其疑问,而是先将目光投向那枚神胎,对其蜕变进度给予了评价。
“此仙金神胎圆润如一,本源深藏,已具无暇仙金之形。你家主人能将这化死为生的造化之术推演至此等境界,当真是才情卓绝,在这时代,殊为难得。”
听到这位被公认为万古第一人的天帝当面夸赞,羽化神图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丝深深的自豪,他连忙躬身,态度愈发谦逊地回应道。
“天帝谬赞了,我家主人曾于清醒时多次感叹,若非昔年有幸得天帝前辈悉心指导,破开了心中对于生死的迷障,主人断然无法在此等逆天法门上取得今日这微末成就。”
“天帝之恩,如高山仰止,大帝和我,以及整个羽化神朝上下,皆时刻铭记于心,不敢有半分忘却。”
“铭记于心?”
圣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随后他的话锋突然转冷,语气虽然依旧平静,却宛如从九幽最深处吹出的寒风,令身为帝兵神祇的虚影都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冷意。
“不过是徒有通天之姿,却放任后辈肆意妄为,你可知晓,你家主人已被业障缠身,即刻便要大祸临头,面临万劫不复之绝境了?”
“什么?”
此言一出,羽化神图的神祇面庞上瞬间布满了难以掩饰的惊骇。
在他眼中,眼前的天帝是高高在上的长生者,作为已经立于仙道领域的至高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言出即为法,洞察万古因果,绝无信口开河的可能。
神祇虚影颤抖着声音,急切地追问道:“天帝明鉴,我家主人自这一世开始便一直在此沉睡蜕变,与世隔绝,从未与外界任何极道强者起过争执,更遑论结下死仇。”
“主人一心求道,堪称与世无争,怎会凭空惹下如此泼天大祸,恳请天帝指点迷津,救我主一命!”
圣宇目光微垂,看向神胎下方那尚未完全干涸的殷红血迹,淡然反问道。
“近些岁月以来,羽化神朝以招揽天下奇才为虚名,实则四处搜刮那些身具稀有体质的天骄。”
“将其带回这里残忍杀害,抽取其生命本源精血作为浇灌神胎的养料,此事你作为受羽化之托,守护其在此长眠的护道帝兵,应当是心知肚明的吧?”
面对天帝仿佛让一切谎言无所遁形的目光,羽化神图不敢有丝毫隐瞒,硬着头皮低声答道。
“回禀天帝,晚辈确实知晓。此乃当代皇主为了缩短帝祖的孕育周期,让主人能早日出关主持大局,而自作主张设下的计策。”
晚辈身为兵器,核心使命只负责守护主人的生机不灭,确保神胎不受外力破坏,故而对于这些琐事,并未强行干预……”
虽然言辞间充满了推脱,但事实显而易见,对于这些惨无人道的血祭,身为帝兵神祇的他选择了默认与纵容。
因为羽化大帝在实行的圣灵蜕变之法太过决绝,在初期会陷入绝对的枯寂,没有丝毫自我意识。
作为忠诚的兵器,他理所当然地想要动用一切手段来加速这一过程。
说到此处,帝兵神祇虚影又猛地抬起头,满脸皆是不解。
“可是恕晚辈愚钝,自古以来修行的世界便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神朝不过是斩杀了一些毫无背景,甚至连圣人境都未曾踏入的底层体质修士罢了。”
“虽然手段确实狠辣了些,沾染了些许凡尘因果,但待到我家主人功成圆满之日,这区区业力只需抬手便可抹除,难道仅仅因为这点微末的小事,便会让主人大祸临头?”
在极道兵器的认知体系中,大帝这两个字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在他看来,几千、几万条蝼蚁的性命,怎么可能动摇一尊即将化作仙金圣灵,有望长生不死的无上存在的根基。
看着神图那冥顽不灵,甚至带着一丝傲慢的模样,圣宇并未继续在那些虚无缥缈的因果报应之理上多费唇舌。
有些涉及未来,甚至关系到红尘仙诞生的天机,绝不宜在此刻过多泄露。
圣宇收敛了多余的神情,周身的空间开始出现扭曲,在身形彻底消散于无形之前,他留下了一句话。
“天机莫测,福祸自招,言尽于此,你只需牢牢记住本座今日的话,若是有朝一日,有人将一具身负不灭金身血脉修士押送至此,欲取其性命来浇筑神胎。”
“你务必倾尽全力,死死保住那位不灭金身的性命,若此人身陨于此地,待到清算之日降临,莫说你这羽化神朝将被夷为平地,连你家主人那具苦修万载的神胎,亦会被人亲手震碎,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