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等天降的福分,少年却表现出了极度的抗拒,他不愿离开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更不愿离开那个一旦失去他便无法生存的年幼妹妹。
可是,在这群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修士面前,凡人的意志简直如同蚍蜉撼树般可笑。
他们甚至没有给少年多说一句话的机会,几道灵力枷锁便锁住了少年的手脚,将其强行拖拽向半空中的玉舟。
“哥哥,你们放开我哥哥,不要带走他!”
小女孩从老槐树下疯了一般地冲出来,她哭喊着,哀求着。
那瘦弱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抱住一名修士的大腿,无论对方如何呵斥,甚至用力量将其震飞出数丈远,她也会立刻爬起来,拖着流血的膝盖,继续紧追在那些人身后,绝不肯放弃。
“各位仙长,求求你们发发慈悲,带我一起走吧,我愿意做牛做马,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小女孩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石板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她自然知道自己是个累赘,都是哥哥在照顾自己,但她真的无法想象没有哥哥的日子该怎么活。
那名老修士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小女孩一眼。
强大的神识瞬间扫过她的躯体,以为她是少年的妹妹,或许也有什么特殊的体质在身,但是看清之后便发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冷哼。
“带你走?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哥哥是万中无一的不灭金身,而你竟然连一丝一毫的特殊血脉都没有继承。”
“不仅如此,你的经脉闭塞如同顽石,根骨奇差无比,别说是修仙,你甚至还不如很多身强体壮的普通凡人。”
“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体,终其一生也难以踏上修行之路,带上你,只会脏了我羽化神朝的仙舟!”
哪怕是被束缚的少年在一旁拼命挣扎,声泪俱下地哀求这些修士带上妹妹,哪怕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也丝毫不为所动。
在他们眼中,没有利用价值的废体,连多看一眼都是在浪费时间。
最后,无可奈何之下,即将被押入玉舟的哥哥奋力挣脱,他红着眼眶,隔着数十丈的距离,看着那个哭成泪人的妹妹,大声许下了这一生最为沉重的诺言。
“妹妹,你别哭,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等哥哥修成了仙法,变强了,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你一定要在这个村子里好好等着哥哥!”
“哥哥——!!”
伴随着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呼唤,玉舟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只留下一个孤独弱小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死死攥着那张鬼脸面具,泣不成声。
谁能料到,这一场离去,竟成了兄妹二人的生死相隔。
那个许下诺言的小哥哥,差点会踏上一条不归的黄泉路,一去不复返。
……
北斗中州,羽化神朝暗无天日的龙脉祖地极深处。
这里没有仙家福地的祥和,唯有令人绝望的死寂。
在地下广场的中央,那枚承载着羽化大帝蜕变希望的青金神胎,正静静地悬浮于血池之上。
而在血池四周,一个接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正被无情地推向死亡的深渊。
这些被神朝从宇宙各地搜刮而来的特殊体质天骄们,此刻终于明白了自己那所谓重点培养的真相。
他们被禁锢了全身的修为,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抽出本源,任由那蕴含着独特法则碎片的本源精血,化作一道道血泉,浇筑在那枚冰冷的神胎之上。
凄厉的惨叫声,绝望的咒骂声在龙洞内回荡,却无法唤醒那些执行者哪怕一丝的怜悯。
在广场阴暗的角落里,那名曾对妹妹许下诺言的少年,此刻正在其中。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些刽子手,脸上流露出极度的不甘。
他恨自己的弱小,恨这所谓神朝的伪善与残暴。
但他心中更多的,却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那份深切的担忧,因为自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那个回村子看妹妹的诺言,注定要食言了。
在这个幽闭的空间里,神力被封,声音传不出半寸。
少年唯一能做的,便是凭借着肉身的坚韧,用被磨破出血的手指,在坚硬冰冷的石壁上,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划刻。
哪怕鲜血淋漓,哪怕他心里很清楚,在这布满极道阵纹的祖地内,这些绝望的字迹很快就会被阵法的光芒抹去,根本不可能留给后世,但他依旧没有停下。
因为,这可能是他在这世间最后能留下的一点痕迹,也是他心中最深的执念。
石壁上,那触目惊心的血字,皆是一句令人心碎的话语。
“我要死了,可是谁能帮我照顾妹妹?”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少年的脑海中没有复仇的怒火,没有对大道的遗憾。
唯一浮现的,只有那个戴着鬼脸面具,在村口的大树下哭泣着等他回家的小小身影。
“轮到你了,不灭金身,你的血能让帝祖的蜕变加快千年,这是你的荣幸。”此刻羽化皇主冷漠地宣判了他死刑。
不过当他要抽出不灭金身的本源之时,一直沉睡守护在此地羽化帝兵突然苏醒,极道伟力爆发,直接让他停下手中的动作。
然后羽化帝兵就看到了,之前天帝的预言一字不差,一尊不灭金身真的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