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嘴上虽说得嚣张狂妄,心底里却实则有些发虚。毕竟提亚马特那老东西对他的关注度向来极高,天晓得此刻有没有躲在哪个暗处偷听。
背后说人坏话,还是议论一位神明,若是被当场逮个正着,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招来报复。
可事实是,索尔纯属多虑了。这情形就好比重点高中的老师瞧见学生考试不及格,定会大发雷霆;而在风气稀烂的职高里,老师对此往往只会不以为意。
要是说虔诚的神明信徒多如过江之鲫,那提亚马特麾下的五色龙,就全都是一群群清道夫和鲶鱼。
这般程度的不敬,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压根不值得她耗费心思去留意。
但即便如此,亲耳听到索尔这番言论的卡索拉克,心里头依旧忍不住泛起一阵惊骇。
作为时常与五色龙打交道的彩鳞祭司,他自然清楚这些恶龙的性子。可在神灵的祭司面前,就算再桀骜不驯,总该做做表面功夫吧?哪能就这么直白地把不敬表露出来。
伟大的提亚马特陛下他得罪不起,眼前这头红龙也同样招惹不得。就这么被夹在中间,一时间只觉得煎熬万分。
“可是,可是,提亚马特陛下……”
索尔那双熔金色的瞳孔微微一眯,狰狞的头颅向下低垂,从鼻孔里向外喷出两股灼热的气息。
滚滚浓烟夹杂着闪亮的火星,不断冲刷在卡索拉克身上,五色长袍因此被吹得猎猎作响。
若非身为赤鳞主教,体内同样流淌着红龙之血,让他具备极高的高温抗性,此刻恐怕早就被严重灼伤了。
但那强大的冲击力与恐怖的威压,还是让他下意识地低下了脑袋,嘴里的话直接被打断,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此时,索尔脑海中的念头正飞速转动,不断思索着该如何应对眼前这位彩鳞祭司。
直接干掉他,无疑是最简单的选择。他才不信那老东西会为了这么一个血统低贱的杂种,对自己动手。
若是拒绝他,再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全程当作无事发生,又怕这该死的家伙不死心,后续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其实仔细想想,对方想在荒野之中建造神殿,对自己而言似乎并非什么坏事。
普通五色龙之所以反对领地中出现神殿,是害怕提亚马特觊觎他们的领地与财富,也不想受到过多关注。
但他本就没打算现在占据卡伦达克的领地,与其就这么让它荒废着,倒不如暂时让眼前这彩鳞祭司来管理,自己从中抽成?
至于提亚马特的关注,只能说以他的成长速度,终究是躲不掉的。虱子多了不痒,他早就对此无所谓了。
脑海中的念头翻腾不休,外界却不过才过了一瞬。就在卡索拉克觉得自己这次又要无功而返,且为自己的性命感到担忧时,头顶上方低沉的龙吟再次响了起来。
“真龙的领地内,本不允许出现任何比他更高贵的东西,可谁让我对伟大母亲的信仰是如此虔诚呢。
这次就大发慈悲,破例一次,答应你的请求。
神殿!可以建,但其中最高最大的塑像,必须是我的!祭品、财宝、鲜血与敬畏,要有七成先献于我。
你要让所有的信徒都明白,信奉我就是信奉伟大的提亚马特陛下,违抗我,就算是神灵的祭司也要被烧成灰烬!”
卡索拉克没料到事情竟会峰回路转,只是眼前这头红龙提出的要求,实在让他犯难。
神明的神殿里,怎么可能出现比神明本人还要更高更大的塑像呢?这不仅不合规矩,更是对神灵的一种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