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运奴车队行进在荒芜的旷野上,老旧的车轮碾过大地,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在空旷中格外清晰。
大量衣衫褴褛的人类、半兽人,以及少量矮人与半身人,被囚禁在长长的囚车里,挤得如同沙丁鱼罐头一般,脑袋随着车辆的颠簸左右晃动,脸上满是麻木的神情。
他们不知道自己将被运往何方,甚至对此也懒得去在乎——如今的处境已然足够恶劣,即便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就算是死亡,在某种程度上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只有少数一些被抓捕时间尚短,或是意志格外坚定的人,还没有放弃求生的念头,一边留意着走过的路径,一边暗中寻找着逃跑的可能。
莱伦·苇草便是仍心怀希望的少数人之一。他本是至高森林边缘村落的一名木匠,几个月前,一伙流浪捕奴团突然袭击了他们的村落,不仅抢走了财物,还劫掠了绝大部分青壮。
随后,噩梦般的日子便开始了。手脚被戴上镣铐,像牲口一样被囚禁在牢笼中,几经辗转,最终被汇入了这队绵长的捕奴队里。
这段时间以来,他始终在寻找逃跑的机会,从未放弃。
然而,随着周围的环境越发荒凉,他心中的希望也随之变得越发渺茫,不由得生出几分绝望。
在这种远离人烟的地方,没有武器、没有盔甲,更没有食物和水,就算能成功从捕奴队手中逃脱,又该如何活下去呢?
且不说途中可能遇到的各种危险怪物和野兽,单是单纯的饥渴,就足以取了他们的性命。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莱伦抬头望去,只见几名随行的奴隶贩子打开了前面的一辆笼车,正将其中一名奴隶往外拖,旁边另一名奴隶则在拼命阻拦。
但长时间的囚禁,再加上营养不良,早已让他们的身体变得极为虚弱,又怎么可能拧得过身强力壮的奴隶贩子?
眼见有人敢反抗自己,其中一名奴隶贩子当即狠狠一巴掌抽了过去,那名阻拦的奴隶顿时身子一歪,重重撞在笼车的木框上,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同伴被丢弃在一旁的荒地上。
那是一名不过十七八岁的青年,莱伦甚至能看到他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大腿上有一道伤口已经红肿溃烂。
那些奴隶贩子显然是怕他染上了什么疾病,传给其他奴隶后造成更大损失,所以打算提前清理掉。
看着这一幕,莱伦心中当即一动:若是自己装作身患重病,是不是也会被丢弃在路边?
至于接下来能不能活下去,那也得重获自由后再做计较。
然而,奴隶贩子们随后的动作,瞬间击碎了他心中刚升起的念头。就见其中一名奴隶贩子走到那名被丢弃的青年面前,抽出腰间的长剑刺了下去,还用力一拧。
鲜血瞬间渗透而出,染红了青年胸口的衣物,他的身体一阵抽搐,随后便没了动静。
直到确认青年彻底死了,那名奴隶贩子才拔出他胸口的长剑,几点鲜血溅在鞋面上,他也只是毫不在意地瞥了一眼。
整个过程中,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刚刚杀死的并非自己的同类。
当莱伦所在的笼车从尸体前驶过时,那双因痛苦而瞪大、却已涣散的瞳孔,顿时深深地印入了他的脑海。
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汹涌地翻滚着。
接下来的日子里,日月不断轮转,漫长的旅途仿佛看不到尽头。每天都会有奴隶撑不住死去,尸体被随意丢在车轮碾过的土地上,竟引来了一小群豺狗一路尾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