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隆见状,立刻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埃莉诺平齐,轻声介绍道:“你好,埃莉诺,我叫苏隆,这位是汉娜,我们是来自西雅图的驱魔师,简单来说,我们就是专门对付那些怪物的专业人士。”
“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杀掉那个抓走你姐姐的怪物。”
苏隆停顿了一下,将手中贴着纸张的画板和画笔递到埃莉诺面前,语气温和地继续道:“但问题是,我们谁也没有见过那个怪物长什么样,如果你不帮我们,我们很难找到它的弱点,你能把它画下来吗?”
埃莉诺低头看着递到面前的画板,沉默了许久,最终伸出苍白瘦小的手,接过了苏隆递来的纸和笔。
她将画板平放在膝盖上,动作迟缓地打开蜡笔盒,盒子里有十二种颜色,但她的手指直接掠过了那些鲜艳明快的色彩,从中抽出了两根蜡笔——一根纯黑,一根血红。
苏隆打量着那两根蜡笔,或许是因为使用的次数比较少,两根蜡笔比其他的长上一截,连上面带着闪光颗粒装饰的包装纸都没有被撕下来。
埃莉诺握着那两根蜡笔,整个人的气质忽然转变,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眼死死盯着空白的画纸,仿佛那上面已经浮现出了某种极其恐怖的画面。
苏隆见状默默地站起身,退后了半步,给埃莉诺留出足够的空间,静静地等待着她动笔。
她握着那支黑色的蜡笔,却没有第一时间勾勒怪物的主体轮廓,而是在画纸的边缘疯狂涂抹。
“唰唰唰——”
粗暴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黑色的线条杂乱无章地交织在一起,如同茂密且扭曲的荆棘林,又像是深不见底的泥沼,迅速占据了画纸的大半个背景。
汉娜看着女孩癫狂的动作,担忧地皱起眉头,想要上前阻拦:“苏隆,她这样……”
苏隆抬手拦住汉娜,目光紧紧盯着画板,轻声道:“别打断她……她已经进入状态了。”
铺好底色之后,埃莉诺换上红色的蜡笔,在那些黑色的线条中间用力勾勒,笔触粗暴且用力,蜡笔在纸面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暗红色的色块与黑色的线条相互渗透,呈现出一种极度压抑、癫狂且恐怖的视觉效果。
她着重涂抹起画纸中央那块预留出来的空白区域,黑红两色的蜡笔在她手中交替使用,原本混乱的黑红色块在她的笔下逐渐收束、成型,一团混乱的色块逐渐有了轮廓。
两支蜡笔渐渐变短,到了蜡笔和包装纸的交界处,埃莉诺却完全不在乎这些纸张阻碍绘画。
她的动作愈发沉重,一笔笔地勾勒出怪物的肌肉走向和骨骼结构,伴随着阵阵刺耳的摩擦声,蜡笔的包装纸在她大力而缓慢地涂抹中破碎,合着颜料被均匀地涂抹在画面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房间里的压抑感越来越重。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埃莉诺终于完成了全部的创作过程,随着她画好最后一笔,怪物的形状完整地出现在纸上。
苏隆立刻上前,视线落在那块画板上。
在一片由黑红线条交织成的绝望背景中,一只体型硕大、狰狞无比的怪物潜伏其中。
那是佝偻着脊背的人形生物,它的双臂奇长,几乎垂到地面,指端长着如同剃刀般锋利的爪子。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头部,不是人形,而是一个巨大的鹿头,除了两个大到不正常眼睛,就只有一张从下巴一直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
苏隆盯着那幅画,脑海中迅速闪过杰西家院子里那只边牧吐出的碎肉和断指。
对上了。
这种体型,这种牙齿结构,完全符合那种将人体直接咬碎的恐怖咬合力。
汉娜看着那幅画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因为埃莉诺的大力涂抹,蜡笔的闪光包装纸早已融进了画作中。
只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最大的两块闪光纸碎片,刚好停留在那怪物眼睛的位置,让这个怪物的双眼发出摄人心魄的寒光。
“啊——”
尖锐刺耳的尖叫声撕裂了房间的安静,让正在打量着画作的两人顿时回神,转头就看到埃莉诺已经缩到了床铺角落,正双手抱着脑袋,身体剧烈颤抖地放声大哭。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房门被大力撞开,亚瑟和玛丽冲了进来,玛丽一眼看到缩在角落里的女儿,立刻扑过去,将埃莉诺紧紧抱在怀里,手掌轻轻拍打着女孩的后背。
亚瑟则转过身,那张布满胡茬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指向房门外,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怒吼出声:“滚出去,你们两个现在立刻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