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郑重地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对讲机:“明白,你们千万注意安全,我们……等你们的好消息。”
说完,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开着车消失在来时的浓雾中。
周围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苏隆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感受着寒风吹拂在脸上的方向,几秒钟后,他睁开眼,手指指向树林深处的一个方位。
“那边是下风向,走吧,我们躲进林子里去,和这里拉开距离。”
三人踩着潮湿的落叶,在深林中艰难跋涉,雾气在树木之间穿梭,视线受阻,两女只能紧紧跟在苏隆身后。
走了大约三百米,正在寻找地形的苏隆忽然停下脚步,目光锁定了身侧的灌木丛。
灌木丛后,是一个向下凹陷的天然坑洼,周围环绕着几棵极其粗壮的百年冷杉,坑洼的底部和边缘生长着一米多高的茂密杂草,刚好形成一个天然的隐蔽所。
苏隆满意地点点头,将手里的帐篷扔在地上:“就在这里驻扎了。”
丹妮娅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眉头微皱:“苏隆,如果我们是来露营的,选这么一个地势低洼、视野完全被挡住的地方,绝对是找死。”
苏隆拔出腰间的开山刀,开始清理坑洼底部的杂草,头也不回地答道:“你说得对,但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隐藏自己,而不是去观察敌人,这里对我们来说正合适。”
丹妮娅依然不解,追问道:“可是躲在这里,我们也看不见温迪戈的动向啊?万一它来了我们不知道怎么办。”
苏隆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走到丹妮娅面前,伸出食指轻轻地点在她的额头上。
“傻啊你,我们不用看着它,只用听爆炸的声音就行了,只要炸药一响,就说明它上钩了。”
丹妮娅摸了摸被戳的额头,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汉娜也被丹妮娅的问题逗笑了,但手上搭建帐篷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
三人通力合作,很快在坑洼底部架设好了林地迷彩帐篷,帐篷的颜色与周围的杂草完美融合,即使走到近前也很难发现。
苏隆钻进帐篷,在地面上铺好防潮保温垫,随后探出头,招呼两人进来。
“都进来休息吧,保留体力,这家伙具体什么时候上钩还是个未知数,我们只能等着了。”
丹妮娅和汉娜先后钻进帐篷,苏隆顺手拉上帐篷的拉链,将寒风和浓雾隔绝在外,只留下一个小窗用来观察外部。
帐篷内部空间不大,三人穿着厚重的雨衣坐在一起,显得有些拥挤。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暗淡的天光一点点穿透浓重的白雾,将原本漆黑的森林染上了一层灰白。
苏隆坐在最外侧,目光透过那个狭小的观察窗,死死盯着外面的浓雾。
风吹过针叶林发出的沙沙声在低洼地带上方回荡,外面的天色越来越亮,森林里却依然死寂一片。
就在外面的浓雾彻底变得乳白时,一声极其恐怖的巨响骤然撕裂了黎明的寂静。
“轰——!!!”
这声音大得离谱,宛如九天惊雷在耳边直接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一股狂暴无匹的气浪冲击波,夹杂着某种怪物的愤怒嘶吼,从稻草人的方向席卷而来。
哪怕隔着几百米的距离,这股冲击波依然带着摧枯拉朽的势头,吹得周围的百年冷杉剧烈摇晃,无数枯枝败叶被强行扯落,漫天飞舞。
就连他们藏身的这顶迷彩帐篷,也被吹得剧烈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苏隆瞬间拉开了帐篷的拉链,整个人如猎豹般窜了出去。
“它中陷阱了!追过去,快!”
丹妮娅和汉娜反应极快,紧随其后冲出帐篷。
三人在茂密的森林间全速飞奔,脚下的枯枝被踩得咔咔作响。
还没赶到爆炸现场,一股极其复杂的刺鼻味道就已经顺着寒风飘了过来。
这股复杂的甜腥气味中,不仅有烧焦塑料的刺鼻焦糊味,还有C4炸药爆炸后残留的浓重硝烟味,甚至还能闻到一丝血肉的焦香和轻微的苦味,几种味道就这样混合在一起,极具冲击力,熏得三人连连咳嗽。
很快,三人冲出密林的边缘,来到了那条乡间公路旁。
眼前的景象,让最后出来的汉娜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矗立在路边的狰狞稻草人,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不见,连一块大点的木渣都找不到,原地只留下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深达半米的焦黑大坑,坑底的泥土正向外冒着丝丝缕缕刺鼻的青烟。
周围几十米范围内的灌木丛和杂草被夷为平地,树干上密密麻麻地嵌满了被炸飞的高碳钢珠和螺纹铁钉。
而在那个焦黑坑洞的边缘,站着一个极其凄惨的庞然大物,正是那只让卡斯特镇陷入绝望的C级上位诡异——温迪戈。
此时的它,完全没有了档案中描述的那种敏捷与凶悍。
一公斤C4塑胶炸药,外加几千颗钢珠和铁钉的零距离定向爆破,给它造成了难以想象的毁灭性重创。
档案记载中紧贴骨骼、呈现惨白冻尸色泽的皮肤,此刻被炸得千疮百孔,大片大片的焦黑碎肉,如同烂布条一样挂在它的骨架上,随着寒风微微晃动,不断往下滴落着浓稠的黑色血液。
左半边身体受创最为严重,整条畸形细长的左臂上,血肉几乎被完全剥离,只剩下惨白的骨骼。
胸腹部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几根粗壮的肋骨断裂外翻,里面甚至能看到一颗正在缓慢跳动、散发着诡异黑气的巨大心脏。
那颗标志性的巨大鹿头也遭了重创,右侧的巨大眼球被几颗钢珠直接打碎,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黑窟窿,从耳根裂到下巴的血盆大口也被炸没了一半,锋利的獠牙不见踪影。
然而,即便是受了如此恐怖的致命伤,这只畜生竟然完全没有倒下。
它佝偻着残破的身躯,仅剩的独眼死死盯着冲出来的苏隆三人,喉咙里发出阵阵漏风般的低沉嘶哑咆哮。
更令人心惊胆战的是,它身上的伤势竟然在缓慢地恢复!
那些断裂的肌肉纤维和血管,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蠕动、交织,试图重新缝合胸口那个巨大的创口,被炸碎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摩擦声,一点点地重新拼接生长。
伴随着它的自愈,周围的空气温度再次开始急剧下降,地面的焦土和周围的树木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想恢复?做梦!”
苏隆冷笑一声,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抬起右手,“西里斯”枪口瞬间锁定了温迪戈。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