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稍开始发力,可这块面团却像是有呼吸一般,无论怎么用力,如何按压、揉搓,手掌得到的全是柔和细腻的反馈。
面团紧紧贴着苏隆掌心,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变换形状,惊人的韧性将他的力量尽数吸收,又以一种柔和的方式顶回来。
汉娜站在一旁,看着苏隆用力时绷紧的手臂肌肉,赤着的脚趾在地板上不安地蜷缩了一下。
随后她自觉蹲下,将冰箱冷冻库的材料拿出来,准备起披萨的馅料。
她撕开马苏里拉芝士外面的塑料膜,将其化开,芝士立马软了下来,渗出一些乳脂和乳清,她用食指轻轻一点,立刻在空中拉出一道水汪汪的丝线。
汉娜轻轻尝了一口,这才依依不舍地处理起其他的配料。
等到她将披萨馅料准备好,苏隆也揉好了面团,于是汉娜便拿着刷子,将蛋液和番茄酱均匀地涂抹在饼上。
苏隆则从她身后,将热狗片、芝士碎等其他配料,一点点地点缀在上面。
二人合力制作好披萨后,便一同将其慢慢塞入已经温暖无比的烤箱之中。
两人站在烤箱前,隔着透明的玻璃门,注视着里面的变化。
或许是两人离烤箱太近的原因,里面的热浪一波波地扑打在两人身上,汉娜下意识地靠向苏隆,肩膀紧紧贴着他的手臂。
烤箱内,高温让饼底迅速膨胀,边缘烤出金黄色的焦边,而铺在最上面的那层厚厚芝士,开始慢慢融化。
起初只是边缘的芝士变软,塌陷,紧接着,整个芝士层如同被点燃的岩浆,开始剧烈翻滚。
浓郁的淡黄色乳脂油在高温下沸腾,冒出一个个气泡,随后又迅速破裂。
“温度是不是太高了?”汉娜询问道。
苏隆盯着烤箱里翻滚的芝士,眼神深邃:“不高,正好。”
烤箱里的反应越来越剧烈,马苏里拉芝士彻底融化成液态,随着底层面饼的膨胀,那些积蓄的汁水再也无法被束缚。
大量浓郁的芝士从披萨的边缘喷涌而出,顺着烤盘的缝隙疯狂滴落,那些拉着长丝的芝士在高温的炙烤下,散发出浓烈的香气,填满了整个厨房的每一个角落。
“叮——”
烤箱的定时器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隆将汉娜安置在旁边的高脚凳上,随后重新戴上隔热手套,拉开烤箱门。
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这块披萨烤得极为完美。
边缘酥脆,中间的馅料饱含汁水,最上面是一层厚厚拉丝的融化芝士。
苏隆用滚轮刀将披萨切开,拿起一块递给汉娜,自己也拿起一块。
他确实饿极了。
经历了一整夜的高强度战斗,他的体能消耗极大。
苏隆大口撕咬着,滚烫的芝士和丰富的肉汁在口腔中爆开。
他吃得极快,狼吞虎咽,完全顾不上烫嘴。
汉娜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轻声说道:“我的天啊,苏,你慢点,别噎着了。”
苏隆咽下嘴里的食物,看着汉娜。
这个夜晚,他们在这间厨房里,完成了一场极其伟大的烹饪。
他带着一身疲惫和杀戮的余烬走进这旖旎的夜里,而她给了他最温柔的款待。
“手艺不错,汉娜。”苏隆由衷地夸赞。
汉娜避开他的视线,含糊地应了一声。
……
第二天清晨,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发出单调的电子滴答声。
苏隆睁开眼,伸手按停了闹钟,掀开被子下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看向了还睡着懒觉的汉娜。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眼角还带着浓重的疲惫感,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毕竟昨晚两人烹饪了很多菜系。
【血肉主宰】词条带来的效果果然非同一般,直接导致了汉娜到现在都没有睡醒。
苏隆拿起手机,屏幕上就跳出艾琳娜发来的几条消息。
“你在汉娜那里?”
“听说你的考核完成了。来聊一下联合调查的事情,来诡异策应局总部找我。”
苏隆看完消息,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好,马上就来。”
穿好衣服走出卧室,苏隆下楼简单做了两份早餐,随后给汉娜留下字条压在剩下的一份早餐下,便抓起凯雷德的车钥匙出了门。
由于受到加利福尼亚寒流和吉普特盆地影响,清晨的西雅图总是笼罩在灰蒙蒙的薄雾中。
苏隆单手把着凯雷德的方向盘,车辆平稳地穿梭在略显拥堵的早高峰车流里。
车载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无聊的早间新闻,主持人用夸张的语调播报着某位政客的最新丑闻。
苏隆随手将音量调低,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几个小时前。
昨晚从便利店买完做披萨的食材回到车上时,汉娜坐在副驾上告诉他还有二十分钟到家。
那时的他,完全没预料到后续的“披萨制作”会演变成一场耗时整夜的高强度肉搏战。
还好,四星【血肉主宰】带来的恐怖恢复力,让他的肌肉和神经始终处于最巅峰的状态,即便折腾到了天亮,此刻的苏隆依然觉得神清气爽。
前方路口的红灯亮起,苏隆踩下刹车。
他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眼睛,深邃、平静,隐隐透着一股内敛的锐利。
从小圣詹姆斯岛回来以后,他的心态发生了极大的蜕变。
A级恶魔的本体都差点被他塞进炉子里烧成了灰,虽然也依仗了海德莉的领域消耗和其他几位同伴的圣物力量,但也足够证明他的能力增长了。
这世上能让他感到畏惧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少了。
绿灯亮起,凯雷德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继续向前驶去。
二十分钟后,车辆拐入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最终停在了联邦大厦别馆前。
这里是诡异策应局在西雅图的总部所在地。
从外观上看,这只是一栋平平无奇的灰色水泥建筑,没有任何显眼的标识。
苏隆将车开进地下停车场,找了个靠墙的空位停好,推门下车,径直走向角落里的电梯间。
电梯轿厢里的不锈钢面板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运行起来带着轻微的摇晃感。
伴随着“叮”的一声脆响,电梯在十五层停下,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苏隆迈步走出电梯,诡异策应局总部的内部景象立刻映入眼帘。
这里完全没有外界电影里渲染的那种高科技特工机构的科幻感,反而透着一股浓重的上世纪八十年代美国政府机关的陈旧气息。
空气里混合着陈年旧纸张的霉味、劣质打印机油墨的刺鼻气味,以及隔夜黑咖啡那种特有的酸涩感。
苏隆顺着走廊向前走,沿途遇到几个行色匆匆的策应局探员。
他们大多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或战术马甲,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档案,完全是一副被高强度工作榨干了精力的模样。
走廊尽头是一个宽大的半圆形木质前台。
值班的是个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正端着一个印着诡异局Logo的马克杯,百无聊赖地盯着电脑屏幕。
苏隆走上前,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请问,艾琳娜队长的办公室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