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兵没有理会艾萨克的嘲讽，目光转向艾琳娜：“女士，请从1000开始倒数，每次减7，大声念出数字。”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1993，1986，1979……”
“停，到这就可以了，您的测试合格。”医疗兵打断了她，最后又看向苏隆。
“先生，请告诉我，一辆火车以每小时80公里的速度向东行驶，另一辆火车以每小时100公里的速度向西行驶，它们之间的距离每小时增加多少？”
苏隆平静地答道：“这两辆火车之间距离每小时增加180公里。”
这些相当弱智的问题，实际上是联邦诡异策应局总结出的有效手段。
一旦驱魔师在里世界遭到深度精神污染，大脑的逻辑中枢会率先因污染而出现一些功能障碍。
被污染者看上去就像一个可以正常交谈的人，但是被污染的大脑绝对无法支持他们回答这些弱智的测试题。
医疗兵对着通讯器按下了通话键。
“目标三人已通过所有测试，确认逻辑思维清晰，基础认知正常，安全，未遭受里世界重度侵染。”
通讯器那头传来简短的指令。
医疗兵将通讯器挂回胸前后，他取下胸口的盖格计数器，看了一眼上面近乎爆表的读数。
随后又将目光看向三人，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三位，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经过我的测量，你们身上的辐射读数已经达到了非常吓人的程度。”
“你们在里世界里……是否遭遇了核爆炸？”
苏隆迎着医疗兵探寻的目光，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是的，我们离核弹的起爆点太近了，因为来不及逃离，只能正面挨了一发核弹。”
防毒面具透明隔层后，医疗兵震撼地睁大了双眼。
“上帝啊，我听见了什么，你们三个居然正面挨了一发核弹吗？”
“天啊，你们的命简直比法棍还要硬！”
“快快快！不想死的话，我建议你们立刻上飞机！”
医疗兵侧过身，指着直升机敞开的舱门，语气急促：“直升机会直接将你们送往西雅图分局的地下医疗中心。”
“我们必须马上为你们进行辐射暴露后的急性综合征治疗。”
直升机的旋翼轰鸣声加剧。
苏隆大步走向舱门，艾琳娜和艾萨克紧随其后。
机舱内亮着昏暗的红灯，三人坐定后，舱门在眼前轰然关闭，将雨夜的寒冷和废墟的嘈杂彻底隔绝在外。
苏隆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长出了一口气。
癫火的隐患、玛门的降临、还有那一株差点要了他们命的血肉玉米。
这一切虽然被留在了里世界。
但他知道，黑山羊的真面目才揭开了一角，而玛门也只是暂时退却，它在西雅图的布局，才刚刚开始。
……
直升机刚一降落，早已接到通知的港景医疗中心就进入了最高级别的紧急状态。
苏隆三人刚走下直升机，就被全副武装的医疗小队迅速接管，一路护送进了深度隔离区。
“三位，洗消室在那个方向，你们可以先去那里把身上洗干净，然后再换一身衣服。”
“我这有高浓度碘片，每人两粒，等你们从洗消室出来，护士会给你们注射紧急抗辐射药物。”
三人按照流程走进洗消室，高压花洒喷出带有化学气味的温水，冲刷着沾满灰烬和血污的皮肤。
苏隆站在水流下，低头看着黑水顺着地漏流走，脑海中又不可抑制地闪过那片被癫火烧成琉璃的死寂焦土。
他用力搓了搓脸，将那些狂躁的残余念头强行压回心底，癫火的诅咒虽然暂时蛰伏，但那种只想将一切焚烧殆尽的冲动，依旧让他感到一阵后怕。
二十分钟后，三人换上统一的蓝色条纹病号服，吞下碘片，在挨了一针抗辐射药剂后，重新回到了走廊。
祛除了身上所有放射性尘埃之后，医护人员终于可以安全地接近他们，接下来就是抽血、全方位核磁扫描，一系列监测快速推进。
二十分钟后，一名头发花白的医生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单，快步走进了隔离诊室。
这位老医生眉头紧锁，表情古怪地盯着报告单上的数据，再三确认自己没拿错报告之后，才开口说道：“三位，说实在，你们的测试结果实在是怪啊。”
一边说着，他将艾琳娜的检测报告拍在桌子上，满脸不解之色。
“先说这位女士吧，明明身上残留的放射性尘埃，都足够把一整个街区的人送进ICU了。”
“但我就是想不通啊，为什么您体内的细胞根本没有被核辐射破坏的迹象，总不可能是上帝帮忙挡下了辐射的破坏吧？”
他又推了推鼻子上架着的老花镜，开始看着艾琳娜和艾萨克的报告，眉头紧蹙。
“哦，对，还有血检结果，你们两位这造血系统简直一塌糊涂。”
“看看你们体内的红细胞，数量低得离谱，并且脏器机能严重衰退，就这种症状表现，如果不是你们还能站着说话，我甚至怀疑这两份报告是分析的两具刚出土的干尸。”
接着，医生转过头，看向坐在最边缘的苏隆，语气变得费解。
“至于你……身体指标好得就像头西伯利亚棕熊。”
“我甚至找不到你身上有任何疲劳或者亏空的迹象，看看这夸张的细胞活性，我真的怀疑你是和他们一起从核爆中心走出来的？”
三人对视一眼，艾萨克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几份诡异的报告是怎么回事。
大吞食者在里世界抽走了艾琳娜和艾萨克海量的生命力，他们没有补充的手段，身体只能处于被掏空状态，所以出现这种极度失血的虚弱症状再正常不过了。
而苏隆，不仅靠着【吞噬之域】把亏空的生命力抢了回来，还连带着把大吞食者的生机也给抢了大半，如此庞大的生机反哺己身，指标不好才是有鬼。
医生收起报告单，指了指走廊深处。
“记住啊，一周内如果出现恶心、脱发或者内脏出血的症状，立刻回来复诊。”医生叮嘱完，便匆匆拿着报告去向高层汇报了。
艾萨克靠在走廊的金属墙壁上，从兜里摸出那把烧焦的号角看了看，随手塞回怀里，又拍了拍身上宽大的病号服，语气透着随意。
“行了，苏隆，艾琳娜，我就陪你们到这吧。”
“这一架打得太过于刺激了，我骨头都快散架了，要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苏隆点头：“今天多谢了，你那喇叭头没事吧？”
艾萨克摆摆手：“死不了，养几天就行，只不过下次再有这种被诡异轮番揍和看你手搓太阳的事，可千万别叫我。”
说完，他转身走向地下基地的侧门通道，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艾琳娜目送艾萨克离开，转头看向苏隆：“那，你现在打算去哪？”
苏隆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语气随意：“还能去哪，去找找神奇的斯黛拉教授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