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尔巴斯那具躯干,此刻如同一个被引燃的火药桶。
暗红色的癫火沿着它的血管与神经向上攀爬,从内部将它的血肉一寸寸点燃。
失去了脑袋的它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身体残存本能的驱使下,徒劳地挥舞双臂,去抓挠苏隆身上的装甲。
它的手指刚触碰到装甲表面,便在高温的炙烤下化作一滩黑灰。
玛尔巴斯的身躯开始快速碳化,高温将它体内的水分烧干,黑色的污血在血管里沸腾,一块块焦黑的皮肉也陆续剥落,碎块在半空中就被烧成了灰烬。
一阵裹挟着热浪的风吹过,这只诡异连一具完整的尸骸都没能留下,化作漫天飘散的飞灰,被彻底从世界中被抹除。
随着玛尔巴斯化作飞灰消散,苏隆也拔出了大剑,可就在这时,他脚下那片被高温融化的沥青路面,毫无征兆地向外渗出大片粘稠的黑血。
这些血液带着浓烈的腥臭味,刚一接触空气便迅速拔高,交织成一丛丛粗壮的猩红荆棘。
还不待苏隆反应过来,那些荆棘便带起一阵风声,自下而上地扎向他的双腿与躯干。
这尖刺荆棘的攻击极为恐怖,似乎带上了某种“必定贯穿”与“必定渗透”的特质,附着了癫火与灵性合金的盔甲被其尖端轻松凿穿,发出一连串金属碎裂的脆响。
这些荆棘在将自己的尖端刺入苏隆体内之后,并没有就此停歇,反而继续开始了野蛮的生长。
它们在苏隆的肌肉纤维、血管、脏器之间不断分叉,犹如无数条贪婪的寄生虫,占据着这具躯体的内部空间。
锋利的倒刺穿透了肺叶,缠绕上了跳动的心脏,甚至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攀爬。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苏隆的手臂、大腿以及胸腔,就被从内到外长出的血色倒刺死死卡住。
他试着用右臂举起大剑,但肌肉刚一发力,便被体内交错的荆棘强行锁死。
现在的苏隆整个身躯被牢牢固定在了原地,连迈出半步都做不到。
意识到这一点后,苏隆脖颈上方的黑洞微微转动,连带着外围的火环一起加速旋转。
炽热的火流互相碰撞挤压,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高温震荡波,以黑洞为中心向着四周横扫而出。
第一道震荡波扫过苏隆的身体,将那些裸露在铠甲外的荆棘立刻被烤得焦黑。
他们表皮的鲜活血色褪去,变成了死寂的暗灰色,周遭地面的岩浆也在这股推力下向外翻卷。
紧接着,第二道震荡波荡开。
焦黑的荆棘表面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咔咔声,密密麻麻的高温裂纹顺着主干一路蔓延。
裂纹内部已经不再是血液的色泽,而变成了岩浆一般流动的高温质地。
随后,第三道震荡波降临。
这一次,癫火直接在那些布满裂纹的血荆棘上燃起,火舌迅速吞噬了所有裸露在体外的荆棘,并且顺着荆棘的生长线路一路向下,蔓延进苏隆的体内。
高温在血肉之中肆虐,将那些扎根在脏器和血管里的寄生荆棘烧得一干二净。
苏隆接触了束缚,活动了一下重新恢复自由的手臂,骨骼在关节摩擦中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脖颈上方的黑洞逐渐停止了横向的转动,倾斜了一个微小的角度,正对着远处废墟中的格希亚波。
明明没有五官,但是苏隆的注视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格希亚波半人半骆驼的身躯向后退了半步,骆驼蹄子在碎石上踩出慌乱的响声。
为了打破这种令它窒息的恐惧,格希亚波抢先发动了攻击,它抬起左臂,五指向内用力一握。
之前血荆棘刺穿苏隆身体时,有一些属于格希亚波的血液残留在了他伤口的深处,而这将是它发动自身能力的媒介。
随着它这一握,苏隆体表那些被荆棘凿穿的铠甲缺口处,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
苏隆伤口内部的血肉连同部分被烧黑的骨骼,全都在格希亚波血液的引爆下炸开,化作漫天的血肉飞沫,溅落在周围融化的岩浆中。
经这么一遭,苏隆的躯干上多出了十几个触目惊心的血洞,鲜红的肌肉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
格希亚波看着攻击奏效,慌乱的情绪稳定了些许,重新变得自信起来。
只要苏隆体内还有血液流淌,那么它就能凭借自身的能力掌控战局。
它抬起手,食指对着苏隆的方向勾动,接下来,它要将这个人类体内的血液全部强行扯出来,让他在废墟中变成一具干尸!
让敌人被自己的血液撕碎,这也是它最惯用、最享受的杀戮手法。
同一时间,天空中的灰暗雾气被撕开。
亚斯塔禄的身躯不知何时已经盘旋在苏隆的上方,它看到了苏隆身上那些炸开的伤口,意识到那是绝佳的破绽。
怪鸟张开尖锐的长喙,海量的黄绿色硫磺毒雾从口中倾泻而下,将苏隆所在的区域完全笼罩。
毒雾中混杂着高浓度的酸液,在遮蔽里世界惨淡光线的同时,还将苏隆的身影彻底淹没。
在亚斯塔禄看来,只要这些毒雾顺着那些暴露的伤口渗入苏隆体内,就算是那诡异的火焰,也无法阻止自己的酸液对内脏的破坏。
下一刻,随着格希亚波指尖不断的拽动,苏隆身上那些被炸开的伤口中,暗红色的液体立刻喷薄而出。
格希亚波嘴角向两侧牵动,露出了一个得手的笑容。
苏隆变得再强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