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斯黛拉手里的翻页笔点了一下,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地接上了刚才的话题。
”……接下来我们来看第二组实验的对照数据。“
苏隆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摆出一个更为显眼的姿势,安心当起了旁听生。
一个半小时后,讲座结束。
斯黛拉在台上和几位提问的学者简短交流了几句,随后向观众致意,从侧面的通道走进了后台区域。
场内的人开始陆续起身离场。
几个拿着话筒和摄像机的记者收拾着器材,穿白大褂的专家三五成群地往外走,讨论着刚才讲座的内容。
苏隆静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着人群一波一波地散去。
十分钟过后,三百人的报告厅只剩他一个,头顶的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有靠近讲台的几盏还亮着。
但他并不着急,斯黛拉刚才看到他了,不可能就这么走了不出来。
那么现在她多半是在后台那边应付一些必须处理的社交,签几张名片,和主办方客套两句,这些流程走完自然会出来。
安静的报告厅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鸣。
过了大概又十分钟,一阵规律的脚步声从侧门的方向传来。
鞋跟敲在地面上的声音很清脆,节奏不紧不慢。
一双红底高跟鞋停在苏隆面前,他抬起头。
斯黛拉换下了演讲时的严肃表情,嘴角挂着一点笑意,双手环在胸前,从上往下看着他。
她把别在耳后的头发拨了一下,一小缕发丝又顽皮地滑了出来。
“这不是我们杰出的驱魔师,苏隆先生吗?”
“这么久没有一点消息,居然还是活着的?”
苏隆摊开双手:“当然,你看我好好的,也没有缺胳膊少腿。”
斯黛拉没接话,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扫了一遍。
苏隆今天穿得随意,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外面套着件深灰的薄款夹克,下面是条深色牛仔裤。
她的视线在他领口处停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有没有新伤,随即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挺好的,教会那边闹出来那么大动静,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毕竟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消息怎么也不回。”
苏隆想了想,确实没接过电话,当时要么在打架,要么在里世界和玛门扯皮。
“真对不起,但是我当时手机没带在身上。”
斯黛拉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自己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翘起腿,高跟鞋的鞋尖在空中晃了晃。
“所以,赢了?”
“对,赢了。”
“受伤了没有?”
“就是一点点皮外伤,已经愈合了。”
斯黛拉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战斗的细节。
她从西装裙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放回去。
“所以你现在突然跑到我这里来,就只是为了给我报个平安吗?我感觉你应该不是那么无聊的人。”
苏隆笑了一下:“教授看人真准,我这不是看你说药剂的研究有了新的进展吗?所以过来关心一下科研进度,顺道蹭一堂讲座。”
斯黛拉歪着头打量他:“你从头到尾坐在最后一排,听懂了多少?”
苏隆老实回道:“大概听懂了三成吧?用驱魔师们提供的诡异材料做药,还可以推动医学整体的发展。”
斯黛拉点点头:“你的总结很到位,我本来还以为你过来听讲座,只是浪费自己宝贵的人生呢。”
苏隆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着她:“所以,你这次讲座的实验数据来源,都是来自于我之前给你提供的那一些诡异材料吗?”
斯黛拉双手环抱在胸前,眼角带上一点审视的意味:“没错,你居然看出来了?所以你真的只是来和我要新药剂的吗?”
虽然斯黛拉并没有明着说,但苏隆听得出她话里面藏着的不满。
但是这件事情确实是自己理亏,她的药剂在自己对战的过程之中,可以说救了自己一命。
而自己却在战斗结束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主动联系过她去报个平安。
苏隆双手放在膝盖上,把自己的语气变得相当诚恳:“当然不是,我今天来,就是来办两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为了庆祝我们美丽的斯戴拉教授实验上的突破,请您吃个饭,地点全西雅图任选。”
他又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给我们美丽的斯黛拉教授提供后续的实验对象。听说你的药剂研究遇到了一些问题。
“今天剩下的时间,我都听你使唤,我苏隆可以以自己的人品担保,只要我所做的对斯黛拉教授的实验有帮助,哪怕是让我当核弹爆炸近距离观察员,我也在所不辞!”
斯黛拉看着他,紧绷的唇角总算松开了。
她低头笑了一声,抬起头时:“好啊,这可是你说的,那就去Canlis吧,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去吃呢,走吧。”
苏隆听到这个名字,舌尖顶了顶牙膛。